焚屍房後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通往停屍房。
走廊裡沒有開燈,黑咕隆咚的,陰氣森森。
我和磊子一前一後在走廊裡行走,走廊裡迴盪著我們兩個空寂的腳步聲。
沒走多遠,就看見地上倒著一盞煤油燈。
燈光還沒有完全熄滅,剩下一簇微弱的火焰還在燃燒著。
昏黃的光暈映照著地面,我們驚訝地看見,地面上赫然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那道血痕從走廊一直通往停屍房,像是什麼東西從地上拖拽而過
鮮血都還沒有凝固,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我的心狠狠顫抖了一下,看這地上的血跡,我已經隱隱知道,那兩個民警只怕是凶多吉少,沒有多少生還的希望了。
我招呼上磊子,沿著血跡快步跟蹤下去。
來到停屍房門口的時候,我們看見地上掉落著一把配槍,地上散落著兩顆空彈殼,還有一些警服的碎片。
我的心中暗暗奇怪,按照常理來講,雖然那些溺亡者的怨氣較重,但是如果沒有受到特殊的刺激,也不可能詐屍。他們的屍體全都存放在停屍房的冰櫃裡面,不應該會受到外界的影響下,怎麼會偏偏詐屍了呢?而且,目前為止,只是其中的一具詐屍,其他十具屍體,為何沒有詐屍呢?
砰!
原本死寂無聲的停屍房裡,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我正在思忖,被這聲槍響嚇了一大跳。
這個時候,就看見從停屍房裡面爬出一個人。
那人真的是貼著地面爬出來的,渾身血肉模糊,鮮血流淌,身上的警服已經變成了碎裂的爛布條,他的右手還拿著一把配槍。
「救命啊——救命——救命啊——」
那個警察發瘋似地叫喊著,衝著門口拼命揮手。
我猛然一驚,沒想到還有個警察竟然活著,正想衝上前去救他。
忽然間,那個警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在他的後面,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拖拽他,把他拖著往後滑行。
很快就轉過一個彎角,警察的腦袋撞擊在冰冷的櫃角上面,噴濺出一抹鮮血,那個警察的呼救聲也隨即戛然而止。
「磊子,左右包抄,攔住他!」
我大聲疾呼著,伸手一指右邊,自己當先朝著左邊衝進停屍房。
停屍房裡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眼前的景象令我倏然心驚。
在那冰櫃面上,到處噴濺著鮮血,就像恐怖的血色塗鴉,那些血液還未凝固,順著櫃子緩緩往下滑落。
這個時候,我就聽見磊子在喊:「九伢子,那混蛋朝你那邊過去啦!」
磊子話音剛落,我就看見一道黑影從前面的路口一閃而過,地上還拖著一個昏迷不醒的警察。
「站住!」
我大喊一聲,唰地抽出趕屍鞭,疾步追了上去。
前方已經是停屍房的死角,我拎著趕屍鞭,把那道黑影逼至死角。
磊子也跟著追了上來,噴著酒氣罵道:「媽的!跑得可真快呀!」
然後磊子伸手指著牆角里的那道人影:「狗日的,看你還往哪裡跑?」
角落裡,一個穿著土家族服飾的人,哦,不,應該是一個穿著土家族服飾的死屍,蹲在那裡。
那具死屍低著頭,喉嚨裡發出如同野獸般的低沉嘶吼。
由於在冰櫃裡冰凍了一天的緣故,這具死屍渾身發白,皮膚表面都冒起了皺褶。
而且,由於屍體之前泡脹了的原因,所以看上去非常的怪異,就像一頭注水的白豬。
在這具死屍的面前,還有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就是剛才那個警察的。
估計那個悲催的警察已經死掉了,我終於知道剛才他為什麼是從地上爬出來的,因為他的雙腿都已經沒有了,斷口處留下明顯的啃噬痕跡。
而此時,他的整個肚子都被撕裂開,裡面的五臟六腑全都被掏挖出來,血淋淋的腸子曝露在空氣中,其狀慘不忍睹。
磊子只看了一眼,罵了句「尼瑪!」,然後又低下頭嗷嗷大吐。
我緊緊擰起眉頭,饒是我之前見過那麼多噁心奇葩的場面,此時也禁不住心中泛起酸水,胃子一陣陣地抽搐著,差點就把剛才吃下去的烤串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