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凜冽。
山神廟的大門沒有了門板的阻擋,冷風全部從外面倒灌進來。
風揚起我的頭髮,露出我堅毅的側臉。
「更不會背叛師門——」
這一聲餘音在山神廟上空久久迴盪。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
我的態度很明確,就算蠱門老祖用我父母的性命威脅我,我也不會背叛師門!
這並不是說,我是一個沒有孝心的人,這是兩碼事。
在生命和人格面前,我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人活著,就是活一口氣。
與其苟且殘喘,不如轟轟烈烈。
我相信,如果父母知道,他們也會支援我的選擇,他們也不想自己的兒子,背上叛徒的罵名。
我把眼淚默默吞進心裡:「爹!娘!兒子對不起你們!請原諒!」
對於我的選擇,蠱門老祖顯得有些意外:「蕭九,你吃錯藥了吧?數百名鄉親的性命都在你的手裡,你也狠得下心?這其中,可還有你父母的性命呀?」
「別拿我爹孃的性命威脅我!」我恨聲說道:「我蕭九這一輩子,只有陳秀才一個師父!我蕭九這一輩子,也只忠於一個門派,那就是趕屍門!我生是趕屍門的人,死是趕屍門的鬼,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這番話,我說得氣宇軒昂,我已經很清楚地表達了我的觀點。
杜爺衝我豎起大拇指:「蕭九,陳老怪沒有看錯你,趕屍門沒有看錯你!」
「你這個瘋子!」蠱門老祖恨聲罵道:「你想過沒有?如果你不答應我的條件,鄉親們,還有你的父母,都會死!而你,也會死!!如果你答應我的條件,你們都會安安全全地活著……」
「住口!」不等蠱門老祖說完,我已經打斷了他的話茬:「苗老鬼,我不想跟你繼續廢話!我蕭九就算戰死,也不會成為你蠱門的一員,更不會成為被你利用的棋子!」
「好!很好!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手下無情了!」蠱門老祖話音剛落,也不知道他使了什麼手段,原本站立不動的鄉親們,突然齊刷刷抬起腦袋,他們的瞳孔裡泛起嗜血的寒意。
我陡然一驚,糟糕!這蠱門老祖是要操縱鄉親們來對付我呀!
蠱門老祖發出陰險的笑聲:「我讓這些鄉親們,陪你們好好玩玩!」
數百號鄉親的雙眼同時亮了起來,屍蠱控制了他們的大腦,他們在瞬間變成了「殭屍」。
我心下駭然,這裡的鄉親起碼有三百人上下,我們就算拼了老命,也絕對沒有辦法一次性對付三百個殭屍呀!
況且,有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這些都是水窪村的村民,都是我們的十里八鄰,我們怎麼能夠對他們下得了手?
難道我還能狠下心殺死他們不成?
更何況,這其中還有我的父母呀,還有馬村長,老劉這些老朋友啊!
我怎麼能對他們下手?
我還能打爆他們的腦袋,殺死裡面的屍蠱不成?
可問題是,如果我不殺死他們,屍蠱就會控制他們的腦子,他們永遠都是殭屍,永遠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永遠都是蠱門老祖手中的一枚棋子!
蠱門老祖這一手確實相當毒辣,居然把鄉親們變成殭屍來對付我們。
我和杜爺對望一眼,杜爺說:「不要殺他們!」
我點點頭,其實不用杜爺說,我也會這樣做的,因為我下不去手。
而蠱門老祖,吃的就是我們這種心理,他就是要我們下不去手。
不能直接幹掉這些殭屍,那我們只能利用黃符,用點天燈的手法,燒死他們腦子裡的屍蠱。但是這樣做,效率會很低,對我們來說,風險也是相當大的。
「哈哈哈!山神廟變成遊樂場,是不是很有趣啊?讓大家一起來狂歡吧!」蠱門老祖興奮地大叫,一副很嗨的樣子。
跟蠱門老祖的「嗨」比較起來,我卻是愁眉苦臉。
只見人影惶惶,數百鄉親猶如潮水般圍攏上來,人頭攢動,我和杜爺瞬間被吞沒在人海里面。
此時,我和杜爺只有兩個人,而我們所面對的殭屍,至少有三百個。
我們就算生有三頭六臂,也沒法制伏這麼多殭屍呀!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雙方的勢力差距就非常大,所以從一開始就註定,我們這是一場必敗的戰鬥。
但是,情勢已是如此,即使明知道失敗,我們還是隻能硬撐著。
杜爺一把摘掉頭上的斗笠,空洞洞的眼眶裡,迸射出森冷的寒意。
杜爺雙手插入衣兜,直接從兜裡掏出數張黃符,對著迎面上來的殭屍反衝上去。
夾在指尖的黃符瞬間燃燒起來,變成一簇簇跳躍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