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十八話音剛一落下,如同旋風般衝到我的面前,一把將我拽進來,拉著我呼呼呼直往山神廟外面奔。
路過磊子身旁的時候,又拽了一把磊子,左右雙手各自拽著一個。
「十八哥,你這是在做啥?」我急切地問。
「做啥?看不出來這是在跑路嗎?」辰十八拽著我們兩個大活人,竟然還能健步如飛,連大氣都不喘一口。
「跑路?!我們為什麼要跑路?!」磊子怒吼道:「十八哥,你放開我,我要去找那老賊拼命!」
「拼你媽個雞毛呀!」辰十八罵道:「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嗎?自己如果都不珍惜自己的性命,還怎麼指望著你們能夠東山再起?輸了敗了沒什麼,只要有命在,就有報仇的那一天,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難道都不明白嗎?」
辰十八這一通臭罵,讓我和磊子啞口無言。
辰十八繼續說道:「出來混江湖,你們永遠要記住兩句話!第一句,‘人在江湖飄,哪會不挨刀’;這二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蠱門老祖何等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我們逃跑的意圖,呵呵冷笑道:「怎麼?三個無知小兒,終於知道技不如人,所以想要逃跑了嗎?」
辰十八頭也不回:「打不過就跑,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難道我明知打不過,還要留下來繼續捱打嗎?那是傻逼!」
辰十八這話表面好像是說給蠱門老祖聽的,其實也是在說給我和磊子聽的。
不可否認,辰十八的江湖經驗確實比我們老道,而且他所說的這些都是很有道理的。
我和磊子脾性差不多,都喜歡意氣用事,我有時候都還稍微冷靜一些,磊子才是個火爆子脾氣。我倆都屬於那種不願意服輸和服軟的人,即使碰地頭破血流,我們也覺得要堅守自己的那一點尊嚴。
其實換個角度來看,辰十八所告訴我們的,才是這個江湖的生存之道。
我和磊子要是再不做出改變的話,我們是沒法繼續在江湖上混下去的。
成長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我們不可能一下子就提升到一流高手的境界,那需要長年累月的千錘百煉,百鍊才能成鋼。而在這個成長的過程裡,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活著,如果你都沒命活著呢,又怎談日後大業呢?
蠱門老祖站在轎頂上,輕輕一甩衣袖,就像君臨天下的王者,正在發號施令。
「攔住他們!」蠱門老祖這句話,是對著那些殭屍說的。
只見屍群如同潮水般湧動,一下子從四面八方圍攏上來,將山神廟的大門擁堵得嚴嚴實實。我們要想逃離山神廟,就必須衝開屍群。
辰十八袖口一抖,亮出飛仙磚。
「不可!」我按住辰十八的手腕,口吻堅決地說:「如果要讓這麼多鄉親的性命,來換取我們的命,我寧可死在這裡!」
辰十八急得直跺腳:「奶奶個熊,又不能打又不能殺,我們怎麼衝出去?我這飛仙磚可是大範圍殺傷性武器,一磚頭拍下去,絕對能在人堆裡砸出個窟窿……」
「九伢子!」
杜爺三拳兩腳逼退姚振興,踉蹌著退到山神廟門口。
杜爺的臉上煞白如雪,他吐出一口血水,喘息著說:「你們三個快走,我留下來,替你們斷後!」
「不!」我搖搖頭:「杜爺,我們一起走!」
「一起走?走不了的!」杜爺面露頹然之色:「實不相瞞,我已經是強弩之末,我走不了了!而且,我體內的屍蠱已經開始發作了,趁那屍蠱還沒有進入我的大腦,我還有自主意識之前,我還能盡最後的力量,掩護你們離開!」
「杜爺……」我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
我們都很清楚,留下來斷後意味著什麼。
說得好聽點叫做斷後,說得不好聽點就是等死!
杜爺是想用他的性命,換取我們三人的新生。
雖然我們認識杜爺的時間並不長,算上今晚,我們總共也才跟杜爺見過三次面。
但是在我的心目中,我一直把杜爺當做尊敬的長輩,而且杜爺之前救過我們,我們對他的感覺也很不錯,尤其是杜爺那種敢愛敢恨,錚錚鐵漢的性格,我很是欣賞。
不論是出於尊敬,還是出於欣賞,我對杜爺都充滿了一種敬仰之情。
「九伢子!」杜爺一聲怒吼:「你還認我這個師叔嗎?」
「認!當然認!」我咬著嘴唇,用力點頭。
「那好!」杜爺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氣血強行壓制下去,赤紅著雙眼,伸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記住三件事情!第一件,出了大門,一直跑,不要回頭,離開水窪村,再也不要回來,目前來說,你還不是蠱門老祖和姚老三的對手,你還需要成長!
第二件事情,日後無論碰上怎樣的困難,你不管用什麼辦法,都一定要活下去,因為你不僅是咱們趕屍門的希望,你還是整個江湖的希望!如果你不忍心看見生靈塗炭,你就必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