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鄉村小客車比較破舊,一次可以坐二十幾個人,那鐵皮車廂從頭到尾都在響個不停,在崎嶇的山村公路上顛簸,就像隨時都會散架似的。
走到中途,路上有人攔車。
客車停下,上來三個穿得花裡胡哨的小青年。
這三個小青年就是我們所說的鄉村非主流,穿著自以為很潮流,但卻十分廉價的花格子襯衣,三個人的頭髮染成三種不同的顏色,一個是紅頭髮,一個是黃頭髮,還有一個更誇張,是綠頭髮。
磊子一看就笑了:「呵呵,這他媽是上來一組紅綠燈呀!」
我笑了笑,抱著臂膀看向窗外,這種鄉村非主流我見得多了,更有甚者,還會騎著摩托車,穿著破洞牛仔褲,叼著香菸屁股,從田埂上飛馳而過,引來一群村姑的臭罵聲。
窗外的風景不錯,群山環繞,一切都呈現出比較原始的風貌。
山裡有很多小山村,村裡的人要想去城裡,都會在路上攔車,哪怕超載,司機為了掙錢,也會讓他們上車。
三個非主流剛剛上車,紅頭髮直接走向司機,綠頭髮走向售票員,黃頭髮閃身擋在車門口。
不等車上的乘客反應過來,三個非主流各自從褲兜裡掏出一把彈簧刀。
紅頭髮將彈簧刀架在司機的脖子上,兇狠地說道:「熄火!快!熄火!」
司機無奈,只能熄火,拔掉車鑰匙。
售票員尖叫道:「你們要做什麼?」
綠頭髮舉著彈簧刀,刀尖指在女售票員的鼻子上,叫囂道:「你他媽是白痴吧?做什麼?看不出來嗎?搶劫!」
「搶劫」兩個字一齣口,車上的乘客立馬騷亂起來,只有我們三人坐在後面巋然不動。
我伸了個懶腰,媽的,真是有趣,居然遇上攔路搶劫的了!
這個時候,一名勇敢的乘客站了起來,義正言辭地說道:「我是鎮上中學的教導主任。你們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不在學校裡讀書上課,居然跑來搶劫?我告訴你們,現在可是法治社會,哎呀……」
綠頭髮一刀就紮在了這個教導主任的胳膊上,登時就見了紅。
綠頭髮惡狠狠地說:「我他媽最討厭讀書,你再嘰嘰哇哇,信不信我扎死你?」
不得不說,綠頭髮這一招「殺雞儆猴」很有效,車廂裡登時安靜下來,一片死寂。
車上都是老實巴交的鄉下人,二十多個乘客,竟然被三個社會小青年給唬住了,一個個噤若寒蟬,誰也不願意當那隻出頭鳥。
綠頭髮對這樣的震懾效果相當滿意,揮舞著彈簧刀,飛揚跋扈地說道:「所有人聽好了,統統把錢拿出來,捧在手上!我挨個挨個來收!我警告你們,別跟我耍花招,更別想玩心眼,把身上的錢都給掏乾淨了,如果我發現誰沒掏乾淨,還有所隱藏,我就扎死他,把屍體扔到山溝裡去,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我們三人大聲回答。
車上的乘客循聲回望,都用一種驚訝的眼神看著我們,估計他們心裡都在想:「這三人是傻逼吧?」
其他人都不敢開腔,我們居然還回答得這麼爽快,真是罕見。
綠頭髮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比劃著彈簧刀來到我們面前:「不錯!你們三個表現得很好!那就請你們做個表率,把錢掏出來吧!」
磊子第一個從兜裡掏出錢,有好幾千塊,看上去厚厚一沓。
綠頭髮登時眼睛都亮了起來,舔著乾燥的嘴唇,興奮地說:「給我!快給我!」
綠頭髮哪裡見過這麼多錢,以為今天碰上了大肥肉,伸手就來抓錢。
「不給!」磊子迅速把錢收回兜裡。
綠頭髮抓了個空,惱怒地看著磊子:「你說什麼?!」
磊子嘻嘻笑道:「你是聾子嗎?我說不給!」
磊子如此硬氣的回答,登時讓綠頭髮感覺下不了臺。
如果不能搞定磊子這個硬茬子,其他乘客又怎麼會老老實實交錢呢?
綠頭髮氣急敗壞,一言不合,舉刀刺向磊子的胸口,嘴裡破口大罵:「老子扎死你!」
磊子氣定神閒,唰地伸出兩根手指,不偏不倚,準確無語地夾住了那把彈簧刀。
磊子咔咔扭了扭脖子:「今兒天氣好,爺爺陪你活動活動筋骨!」
綠頭髮變了臉色,緊咬著牙關,面露兇狠之色,但是手中的刀子,卻始終刺不下去。
磊子僅用兩根手指,就讓綠頭髮無可奈何。
磊子那張臉,笑得甭提有多燦爛了,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成為一個高手,凌駕於他人之上的那種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