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的月光,如同薄紗一般,倒映在湖面上,一切如夢似幻,似水溫柔。
眼前的景象,恬靜而又美好,就像一幅雋美的畫卷。
我們彷彿置身在畫卷之中,一時間竟忘記了身在何方。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環境的感染,黃夢婷主動開啟話匣子,跟我敞開心扉聊了起來。
「我從小就沒有母親,聽我爹說,我娘當年也是長江第一號美人,追她的人絡繹不絕,後來她選擇了我爹。當時我爹已經貴為排教總排頭,跟我孃的結合可以說是英雄美人,名動天下。
但是紅顏薄命,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病逝了。
我爹尋遍天下名醫,也沒能挽回孃的性命。
對於我孃的離去,江湖中人無不遺憾惋惜。
我娘走的時候,我還很小,爹騙我,說娘只是睡著了。
我問爹,娘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
爹說,等我長到跟娘一樣大的年紀,娘就會醒過來!
那時候我多傻,天天都在盼望著長大,因為只有我長大了,娘才會醒過來。
當然,後來才知道,那是爹對我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我爹很愛我娘,自從娘走了以後,我爹終身未娶。
爹花重金,請能工巧匠,給娘打造了一口船棺,葬在長江下面。
娘是長江的兒女,死了以後,自然要回歸長江。
很多人以為,我是排教的大小姐,我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家千金,他們都無比羨慕我的生活。
呵呵,其實……又有多少人真正瞭解我的生活呢?」
說到這裡,黃夢婷拂了拂長髮,唇角露出一絲苦澀。
我看見黃夢婷的面容倒映在湖面上,她伸手輕輕一撥,盪漾起漣漪,倒影也就碎了。
人生就好像一場鏡花水月,真實與虛幻相互交織,說不清楚究竟是現實還是虛幻。
每個人都像是活在一面鏡子裡面,鏡子外面的,是別人眼中的自己,而鏡子裡面的,才是真正的自己。
我們看見的,都是黃夢婷表面的形象,都覺得她無比光鮮靚麗。
可是換個角度想想,站在黃夢婷的角度,她的身上擔負著怎樣一種巨大的壓力?
這種壓力是與生俱來的,由不得你選擇。
所以,這也是黃夢婷處事待人,如此老練成熟的原因。
她的身上,承擔著遠遠超越她年紀的壓力,但她還能像現在這樣堅持著,已經相當令人欽佩。
黃夢婷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我對話,幽幽說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出生在一個普通人家,跟普通女孩一樣成長,經歷那些普通人所經歷的事情!」
黃夢婷這番話,讓我非常感觸。
我發現自己跟她是一路人,我們都渴望著平淡自由,我們都不想成為命運的奴隸,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被上蒼捆綁,我們沒法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下去。所有的所有,彷彿都是命中註定,被老天爺安排得妥妥當當,我們如同在鐵軌上行駛的火車,永遠也不能脫離軌道。
但是,這條軌道,也許並不是我們想要跑的軌道。
不知道是觸景生情還是什麼原因,我也開始敞開心扉,跟黃夢婷講述我的故事。
當然,我更多講述的是自己的情感和生活。
我跟她提到了死去的父母,整個過程我都很坦然,心中不是沒有波瀾,而是我學會了把傷痛埋在心底。
我發現我成長了,因為我已經有足夠的勇氣,去揭開自己血淋淋的傷疤。
我不再藏著掖著,黃夢婷讓我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親切感,我對著她滔滔不絕的傾訴著,她靜靜的聆聽,不知什麼時候,她的腦袋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竟然依偎著我睡著了。
夜色微涼,思緒惆悵,何處話淒涼?
夜風輕輕吹拂起黃夢婷的髮絲,如同溫暖的手指,撫摸過我的臉頰。
身旁黃夢婷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美人如水,溫暖了誰的夢。
天色亮起的時候,黃夢婷從夢中醒來。
「你醒啦?」我低頭看著她,我一宿沒睡,雙目赤紅。
「你一宿沒睡?」黃夢婷問。
我笑了笑:「不敢睡,怕睡著了,我倆一起掉到荷塘裡面!」
黃夢婷捂嘴笑了起來:「不好意思,讓你陪我乾坐了一晚上!昨夜我的情緒可能有些低落,謝謝你,陪我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夜晚!」
我說:「夢婷小姐,我也謝謝你,讓我聽了一首動聽的歌!」
黃夢婷主動伸出手:「和你聊天很愉快!」
我也伸出手,同黃夢婷握了握手:「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