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長江上游重鎮瀘州神臂城中也發生了一場大變故。有一名中年婦人來到官署求見元將熊耳,自稱姓郭名天興,是金國大將郭斌之女;而他熊耳,名為蒙古熊耳部落首領,其實是郭斌遺孤,即河西流傳已久的郭氏孤兒,也是她郭天興的親弟弟。當年張如意在劍門關脅持忽必烈時,熊耳人也在場,當即認出這自稱郭天興的婦人便是宋蜀帥張珏義妹,下令將其拘捕,但只帶回私邸監禁,並沒有張揚。他徘徊許久,最終還是相信了張如意的話,因為對方準確說出了他身上兩處胎記的位置,並如她所請,放出了被梅應春軟禁的劉霖,預備一道商議對策。熊耳妻子宗離為元重臣李德輝同母異父之妹,發現丈夫異常後,通知了正在神臂城養傷的西川行院先鋒大將趙匣刺。趙匣刺急忙帶人來圍捕,劉霖事先走脫,張如意及熊耳姊弟因拒捕被當場格殺。
劉霖逃走後,即找到好友先坤朋,商量之下,決計聯絡合州,光復瀘州。他遂隻身逃出神臂城,趕來釣魚城求見蜀帥張珏,乞兵恢復瀘州。並告知張如意姊弟已被元人殺死,首級正懸掛在城頭。
風塵荏苒音書絕,關塞蕭條行路難。張珏不見義妹張如意已逾二十年,音訊全無,忽然聽到其下落,便是凶耗,然亦是意料之中的事。雖然難過,卻不肯魯莽派兵趕去神臂城,免得旁人以為他有報私仇之心。況且,他對劉霖早已失去了信任——
劉霖妻子陳氏曾淪為蒙古人奴婢,受盡凌辱,雖僥倖被放回,人早已變得痴痴傻傻、神志不清。二十年前,蜀帥餘玠行誘降闊端之計,劉霖表面為大宋一方起草書信文書,其實內心深處極想殺死闊端,以報妻仇,所以他才協助張如意藏在軍中。然若非如此,張珏等人怕是早已死在劍門關外。萬物相生相剋,世事也是如此,總是有機緣巧合,總是有陰差陽錯。那件事後,張如意獨自離開,稱要繼續尋找幼弟,以了結最後一樁心願。劉霖也無顏再面對眾人,遷居神臂城,後來竟成為好友梅應春的幕僚。
劉霖見張珏沉默不應,料想對方必以為自己與梅應春勾結,有意設下陷阱,當場慟哭欲絕,甘願以自身為人質,留在合州,以換取張珏派兵奔襲瀘州。張珏最終被劉霖的淚雨所打動,派部將趙安、王世昌、王立等人,挑選精兵強將,隨劉霖一道,兼程潛行,向神臂城進發。
六月初三夜裡四鼓時分,劉霖與合州軍潛至神臂城下,隨即遣敢死之士數十人,攀城而入。早巳等候在神臂城裡的先坤朋糾集壯士,以為內應,殺死守門衛士,開啟神臂門,納師入城。在一片鼓譟聲中,宋兵乘勢悉入,衝鋒巷戰,盡殲守城元軍。西川行院先鋒大將趙匣刺亦在拒戰時被殺。叛將梅應春被擒,隨即被當眾斬首。
瀘州收復後,元軍後勤供給成都與重慶前線的漕運聯絡被截斷,西川行院軍需供應成為突出問題。忽必烈不得不下令「遣瀘州屯田軍四千,轉漕重慶」,暫時將瀘州轄境內的屯田士兵編入運輸部隊,解一時之急。另一方面,西川行院諸將家屬當時留駐在神臂城中,盡數被宋軍俘虜。正在圍攻重慶的元西川軍聽說家屬被俘,人心不安,無心戀戰者越來越多,最終被迫撤退,回師救援。元東川行院本來就與西川行院有矛盾,彼此互存戒心,觀望不前,在得知西川行院撤兵後,亦不願單獨圍攻重慶,退兵而去。重慶之圍遂解,暫時化險為夷,轉危為安。
同年十二月,張珏終於進入重慶,正式到四川制置司官署上任。隨後又利用東、西川行院兩院的矛盾,派部將程聰領兵收復涪州,連破元軍沿江諸寨,解大寧之圍。又派張萬到夔州堅守,控入川的門戶,川東形勢一度好轉。
就在張珏為四川戰區力挽狂瀾的時候,太后謝道清和宋恭帝早已獻出了玉璽和降表投降,元丞相伯顏率大軍進入了南宋京師臨安。當年五月,宋端宗在福建福州重建南宋政權,改當年年號為景炎元年。張珏聞訊後,即派出數百名兵士前往東南,又在釣魚城修建宮城,預備迎宋帝到釣魚城居住,以為長久之計。
景炎元年(1276年)年底,元軍再次進攻四川。至景炎二年(1277年)年底,先後攻佔涪、萬、瀘等州,隨即集中兵力進攻重慶,並致書勸降,張珏不予理睬,閉城堅守。景炎三年(1278年)正月,蒙古軍加緊圍攻重慶,張珏率兵出城迎戰,遭到蒙古軍前後夾攻,宋軍大敗,退回城中。
彼時重慶內無糧草、外無援兵,已陷入萬分危急的境地。元四川長官李德輝親自寫信招降張珏。書曰:「君之為臣,不親於宋之子孫,合之為州,不大於宋之天下。彼子孫已舉天下而歸我,汝猶偃然負阻窮山,而曰忠於所事,不亦惑乎?」張珏不答。
宋軍將士中亦有不少人勸說張珏投降,並舉出許多理由,如國運衰頹,重慶孤城難守,又如謝太后和皇帝都已降元,太后有親筆詔書,命令宋將一律放棄抵抗。張珏當即斥道:「我是大宋人,保家衛國,還需要什麼理由!」
他一片鐵血丹心,百折不撓,寧死不降,誓要為大宋守好最後一座城池,部將卻並非如此英勇頑強。當晚,趙安、韓忠顯等大將開啟城門,向元軍投降。張珏聞訊,破釜沉舟,率餘部進行巷戰。戰鬥十分激烈,蒙古軍主帥汪良臣身中四箭,猶督戰不歇。最終宋軍寡不敵眾,再次戰敗,劉霖也在巷戰中慘烈戰死。張珏自殺未成,被家眷及侍從強行帶上小船,從水路向東逃走。途中張珏又要投水自盡,被人攔阻。元軍派出快船追趕,到涪州時,終於將張珏一行俘獲。因張珏官職很高,又是大元皇帝忽必烈點名要見的人,旋即被關入囚車,解往京師大都。
重慶陷落後,全川只剩下釣魚城一城尚在宋軍之手,苦苦支撐大局。釣魚城守將王立日夜憂嘆,寢食難安。其義妹宗離力勸王立投降元軍,並表示願意利用兄長李德輝的關係居中說和。宗離即是元軍千戶熊耳之妻,王立攻破瀘州時將她俘虜,因愛其美色,收為小妾,但名義上為王立義妹,以掩旁人耳目。
蜀帥張珏早在一年前便已被俘,王立料到以己之力,無力獨守,便派人攜帶宗離親筆書信,去找西川行樞院副使兼安西王王相李德輝斡旋。
祥興二年(1279年)正月,李德輝隻身來到釣魚城勸降,僅帶一名隨從。那隨從即是他的女婿汪惟簡,除了汪世顯孫子的身份外,他還是安敏唯一的兒子。
汪惟簡誠懇地道:「當年我孃親曾對張珏張相公許下諾言,要在最危急的關頭趕來救他,來救釣魚城。可惜我孃親早死,不能履行諾言,她臨終交代我,務必替她達成心願。張相公雖被囚鎖入北,押在大都,但由於我岳丈出面斡旋,性命暫時無虞,其家眷亦已被釋放為民。而且我岳丈已然上書大元皇帝,不久即會派人將他解送到安西,妥為安置,除了行動不得自由外,其餘方面都會受到優待。因而這一諾言,我算是替家母完成了。還剩下一個解救釣魚城的諾言,懇求王大帥成全。」
世上最深刻之關愛,不是嘴上隨意說說,而是在緊急關頭救危難於水火。王立聞言後老淚長流,遂當場交出官印,以「不屠戮百姓」為條件,向李德輝投降。釣魚城就此結束了堅守長達三十六年之久的鏖戰歷程。這一事件,也標誌著蒙古平定巴蜀戰爭的結束。
雖然蒙哥死前曾留下遺言:務必殺盡釣魚城軍民。但因為釣魚城主動投降,李德輝又事先答應了王立不殺百姓的條件,相對開明的忽必烈同意赦免釣魚城軍民,並沒有大開殺戒。只是,蒙古人依舊不能忘記昔日釣魚城之戰的慘烈,將釣魚城的居民重新遷回合州舊城,同時拆毀了釣魚城城垣及全部軍事設施。作為軍事要塞的釣魚城,曾經力撐全域性,最終伴隨著一個王朝的覆滅,走進了歷史的塵埃。後人有詩云:
釣魚山下水湓湧,釣魚山上城高聳。半壁版圖一丸泥,兩江圍繞千巖擁。勝日渡江著屐遊,山嶺登罷上城樓。城裡英雄歸何處?山自橫空水自流。
元軍開入釣魚城後不到一個月,宋將張世傑在厓山敗於元軍,宋臣陸秀夫揹負宋末帝投海自盡,南宋王朝就此滅亡。
張珏被押送到大都後,大元皇帝忽必烈親自招降,為張珏所拒。他隨即被關押進兵馬司監獄,開始了艱難漫長的牢獄生活。也正是在那裡,他遇到了前宰相文天祥。
文天祥為寶祐四年(1256年)頭名狀元,任贛州知州時,接到朝廷勤王詔書,立即捐獻家資充當軍費,招募豪傑,組建了一支萬餘人的義軍,開赴臨安。當時有人勸文天祥不要以卵擊石,說:「現在元兵三道而進,你以烏合之眾萬人去迎敵,無異於驅羊去鬥猛虎。」文天祥回答道:「我也知道情況如此。但國家危難,徵天下兵,竟無一人一騎前往,我深以為恨,所以不自量力,以身赴難。或許天下忠臣義士聞風而起,社稷還可保全。」臨安陷落前,由於大批宋臣逃走,包括宰相陳宜中,太后謝道清不得不臨時任命文天祥為右丞相兼樞密使,出城與元軍談判。文天祥當時還有保全南宋皇室的幻想,對元軍主帥伯顏說:「北朝若要宋為屬國,全軍北還為上策。若要毀宋宗社,則江浙閩廣尚多未下,是利是禍還不知道,恐怕兵連禍結又自此開始。」伯顏見文天祥舉動不凡,疑有異志,於是將其拘留在軍中,隨即派人押解北上。經過鎮江時,文天祥乘元兵不備,和下屬杜滸等十二人於夜間逃出,組織義軍抗元,後來兵敗再度被俘。
祥興二年(1279年),元將張弘範押文天祥前往厓山,強令他招降宋廷。文天祥遂賦《過零丁洋》詩以明志:
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裡嘆零丁。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這首詩充分體現了光輝的民族氣節和不屈精神,後成為傳世名作。儘管有「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忠義壯烈,卻也有「零丁洋裡嘆零丁」的傷感悲憤,掩飾不住亡國背後的種種悲涼。這是對山河破碎的感慨,對壯志成空的嘆息,是最深沉的時代悲哀。比照南宋的歌舞昇平,苟且求和的偏安歲月,這種悲哀愈發顯得觸目驚心。
厓山海戰是南宋亡國前的最後一戰,文天祥親眼目睹,酷烈痛苦,無以勝堪。他一度慟哭不已,難以自制,感嘆「正氣掃地山河羞」,「惟有孤臣雨淚垂」。如此人物,當然與張珏格外投緣,二人惺惺相惜。張珏對文天祥的文章才華及風度仰慕不已。文天祥亦稱張珏為「蜀之健將」,並集杜詩讚嘆道:「氣敵萬人將,獨在天一隅。向使國不亡,功業竟何如?」對張珏獨立支撐四川戰局,戰績輝煌、功勳卓著極為讚賞。
一年後,張珏被轉押至安西。到城外趙老庵時,梅應春之子梅國賓已仕元為瀘州安撫使,趁張珏如廁之機,跟進來告知道:「時至今日,張相公尚得以活命,全是因為安敏公主。相公盡忠一世,以報所事,今卻因為婦人方得存活,縱得不死,亦何以哉?」說罷解下弓弦,遞了過來。
張珏乍然聽到安敏的名字,愣了一愣。他的一生幾乎折射出南宋一朝的歷史,但到了最後,再複雜再跌宕的人生也不過是幾句話語的事。一時生出歲月如流的感慨來——流光空度,只剩下虛簷明月,白髮飄零,梅花影裡,關山愁絕。他知道梅國賓以言語相激,無非是想報殺父之仇。自重慶陷落以來,他便有心自殺成仁,只是被俘後元軍看守甚嚴,手足時時為重銬鎖住,行動尚且艱難,更不要提自盡了,此時既有良機,便坦然接過弓弦,結在茅廁窗欞上,自經而死。臨死時手中猶緊握著一個陳舊的木偶,正是當年安敏所刻送他本人的雕像。
梅國賓一直等到張珏斷氣,這才出去告知押送的元兵,稱張珏已自殺身亡。元人本不重視遺體,遂將張珏屍骨就地焚燬,用瓦罐盛了骨灰,埋葬在茅廁旁。
時人劉壎聞訊後,寫有《挽四川制置使知重慶府張公珏》詩云:
咄咄快敵仇,誰與掩抔土?哀哉關西雄,國亡猶不負。
後人有弔古之作《詠懷合州名宦餘玠》雲:
知徵二冉是高賢,計守魚城半壁堅。白骨恥埋元世界,丹心誓保宋山川。殘碑沒字空秋草,故壘無人只暮煙。憑弔忠魂何處是?春深怕聽夜啼鵑。
又有《詠懷合州名宦張珏》雲:
年年捍禦困干戈,危局難撐可奈何?氣敵萬人悲信國,計工一炮殪蒙哥。南軍百戰丹忱苦,北虜重圍碧血多。太息大江遺憾在,至今猶響不平波。
古時候的天地現在還有,古時候的日月現在還明,古時候的山河現在還在,古時候的人現在不見了。
釣魚城金戈鐵馬的風雲歲月,儘管已經成為了歷史,但四川軍民英勇抗擊外來侵略的光輝事蹟卻被永遠地載入了史冊,釣魚山作為這些事蹟的見證也名垂千古。「壯烈英雄氣,千秋尚凜然」。即使在今天,徘徊在釣魚城古戰場上,依舊有英風迴盪,雄氣激昂,令人不由自主地熱血沸騰。
歲月的迷霧遮不住釣魚城當年的雄姿英發,時光的磨礪消不掉鮮血寫就的巍然豐碑。歷史的星空上,總會有英雄人物熠熠閃亮。只是,自以為能夠指斥江山、主宰全域性的皇帝宰相併沒有能夠改寫歷史,反倒是一些看似普通平凡的人物,如餘玠,如王堅,如張珏,卻能在山河破碎的危難時刻挺身而出,力挽狂瀾,用自己的才智、熱血和忠誠將本不光彩的歷史譜寫得壯麗輝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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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牌:即更牌,宋代用於更改調動大臣的牌符。
劉黑馬:名劉嶷,字孟方,山東濟南歷城人。出生時,家中有白馬產黑駒,因此以「黑馬」為乳名,不料日後反以此名傳遍天下。他與史天澤一樣,均是蒙古軍中的漢人高階將領。窩闊臺即位後,設三萬戶,以劉黑馬為首,重喜、史天澤次之,授金虎符,總管漢軍。後增設七萬戶,仍以劉黑馬為首,重喜、史天澤、嚴實次之。
鄂州:今湖北武昌。潭州:今湖南長沙。
靈泉山:今四川成都東南。江箭灘:今四川遂寧涪江渡口。
簡州:今四川簡陽。
彭州:今四川彭縣。懷安軍:今四川成都東。綿州:今四川綿陽。威州:今四川理縣西北。茂州:今四川茂汶。
運山城:今四川蓬安東南。青居城:今四川南充南。大良城:今四川廣安東北。
合州舊城:今四川合川。禮義山城:俗稱三教寺寨,今四川渠縣東北。平梁山城:今四川巴中西。忠州:今四川忠縣。涪州:今四川涪陵。藺市:今四川涪陵西。銅羅峽:今四川重慶東。
雞爪灘:今釣魚城東北雞心石。
這裡的「炮」並非後世火炮,而是指大型投石機。
曹世雄後被權相賈似道迫害而死。劉整亦為賈似道猜忌,被迫投降蒙古,成為影響宋元戰局的關鍵性人物。
四明:今浙江寧波。
黃陂:今湖北黃陂北。
隆興:今江西南昌。信州:今江西上饒。臨江軍:今江西清江。瑞州:今江西高安。南康:今江西星子。
大都:今北京。
元制:「非勳臣世族及封國之君、則莫得尚(公)主,世聯畹者,親視諸王。」汪良臣子汪惟勤後亦娶大元阿德茶公主,另一子汪惟簡則娶李德輝之女,均為顯貴。
宋理宗景定二年(1261年),瀘州守將劉整率部投降蒙古。次年,宋軍收復瀘州,這兩首詩即因此而作。
廣、陵:指西漢名將李廣、李陵。李廣為抗擊匈奴奮戰一生,其孫李陵則投降了匈奴。亮、瑾:指三國名臣諸葛亮、諸葛瑾。諸葛亮為蜀漢丞相,為劉備效力。諸葛瑾則在東吳孫權手下為官,官至大將軍,領豫州牧。
安西:今陝西西安城東北。
彼時元東、西川行樞院矛盾深重,李德輝以西川行樞院副使身份受降合州,為大元拿下四川最後一座城池,立下大功,令兩院矛盾愈發激化。王立降元后不久,即被東院逮捕下獄。東院長官上報元世祖忽必烈,請殺王立立威。忽必烈不知李德輝受降時與王立已有約定,同意將王立以極刑處死,再分其妻子財產。正當東院將王立五花大綁、預備行刑時,安西王(忽必烈子)使者趕到,令東院立即放人。兩相僵持不下,遂暫時將王立監禁,東院和安西王各自上報,請忽必烈斷處。東院先行買通樞密院,令樞密院瞞下安西王奏章,只將東院奏書上報。正好西川行院有官員在大都辦事,聞訊設法請大都留守使賀仁杰周旋,忽必烈這才知道全部真相,嚴厲斥責了樞密院和東川行院,下令釋放王立,拜其為合州安撫使(一說為潼川路安撫使)。
厓山:今廣東新會縣南,當時為海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