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犯法也是犯民法,沒有犯刑法,輪得到刑警來管嗎?」
「你知道有叫遺棄這條罪狀嗎?如果包業菊是自殺的,你有可能犯遺棄父母罪而被判刑,甚至坐牢,我沒時間跟你科普法律知識,7月30日傍晚6點到7月31日凌晨8點,你在哪裡?」朱鋼看大門外的太陽快要正午了,準備快刀斬亂麻。
黃小強把頭歪到一邊,作沉思之狀,一會兒回過頭說:「那天我吃完後坐在客廳看電視,然後上床睡覺,直到早上起床吃飯,飯後就上山砍毛竹了。」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
「因為這半個月來我都上山砍毛竹,從來沒有走過易家橋。」黃小強邊說邊用手指著不遠處橫架在易家溪上的水泥橋。
「你知道對警方說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沒說謊!不信你們可以去調查,如果有村民說我走過易家橋,我願意立即被槍斃!」
朱鋼結束了詢問,和小克、陳理、車曉林走出黃小強的家,朱鋼問小克:「你覺得黃小強會不會說謊?」
「我看不會,他是個直爽而壞脾氣的人,從表情和人體語言觀察,不像是個會說謊的人……哎,你們不是在現場發現許多兒童的指紋嗎?會不會是黃小強小女兒的指紋?」小克問。
「他女兒大概8歲左右,沒膽量殺她奶奶吧?」
「按常理是不會,但是,有不少兒童誤殺父母和爺爺奶奶的案例,如果她玩刀時誤殺了她奶奶,讓黃小強知道之後,黃小強為了女兒不被人指責,更健康地成長,肯定會想盡辦法為她偽裝現場,造成他殺的假象,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案子不是破了嗎?」
「還是克警官想得遭到。」
「哪裡,我也一時的靈感,可遇而不可求……讓我來問他女兒吧。」小克擔心朱鋼的急性子嚇壞她。
於是,他們又重新回到黃小強的堂屋,這時黃小強和她老婆已經不在了,可能在廚房裡,只有他女兒在認真地整理烤煙。
小克走到她面前,蹲下去問:「小朋友,你好!」
「警察叔叔好。」她撲閃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你名叫什麼?」小克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短髮。
「我叫黃晨露。」她的皮膚比父母白皙,五官很端正,輪廓像黃小強。
「黃晨露小朋友,你幾歲了?上幾年級呢?」
「我8歲了,下半年要上二年級囉。」她嘟著小嘴,樣子很萌。
「你奶奶去世了,你知道嗎?」
「知道了,爸爸跟我說的,爸爸叫我以後千萬不要再去舊房子找奶奶了。」
「你以前經常去找奶奶嗎?」
她的眼珠在打轉,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講實話,最終她把右手食指豎起來,放在紅紅的嘴唇上,作個噤聲的動作:「我悄悄跟叔叔講,我很喜歡去奶奶家,可是爸爸媽媽總不讓我去,我就偷偷跑去,奶奶家裡很多東西吃,餅乾、水果糖、可樂,還有果凍和冰棒,反正很多很多就是啦,我一下說不清。」
「你最後一次去奶奶家是什麼時候?」
「不記得了,我好幾天沒看見奶奶了。」
「你幫我們想一想,幫警察叔叔破案是很光榮的。」
「好吧,讓我好好想一想。」她開始使勁地想,完全沒有鄉下孩子的拘謹和羞怯,「哦,我想起來了,好像是上個月底吧,對,是月底,那天是星期六,我去奶奶的菜園裡幫忙採茄子,一共採了21根,奶奶留下五根,剩下的都給我帶回家,奶奶還送我過易家橋,我回到家門口時,看見奶奶還站在橋上望著我,我揮揮手,讓奶奶回家,奶奶轉身慢慢地走了,以前奶奶從來沒有站在橋上看我回家過。」
「這是真的嗎?狼來的故事你知道吧,小孩子是不可以說謊的哦。」
「叔叔,我沒說謊……」她委屈得快要哭了。
小克趕緊拍拍她的手背:「對不起,叔叔錯怪你了。」然後叫車曉林給黃晨露提取指紋。
車曉林從包裡拿出透明膠撕開,把黃晨露的拇指印在透明膠上。
「你們幹什麼?詢問未成年人和提取指紋是要有家長在場的。」黃小強不知從哪裡跑出來,衝著車曉林大聲喝道。
朱鋼說:「你和你老婆都在家,也算有家長在,何況我們沒欺負你女兒,你不要大驚小怪的。」朱鋼說完轉身走出去,把不知所措的黃小強扔在一邊,然後掏出手機,把包業菊死亡現場遺留下的指紋照片調出來,和透明膠上的指紋做比對,結果兩種指紋是相同的,說明它是黃晨露的。
小克認為黃晨露沒有說謊,朱鋼贊同小克的觀點,因為兒童撒謊很容易被看出來。
因為古坪村沒有安裝監控器,不能證明黃小強是否在包業菊的死亡時間段到過現場,只好下工夫挨家挨戶走訪,看是否有人目睹黃小強去過現場,但是走訪幾個人村民,都說沒看見。
但是,這不能證明黃小強沒去現場,因為他可以半夜來到現場行兇,那時所有村民都睡覺了,不可能有人目睹;但也不能證明黃小強去過現場,而且現場又沒有黃小強的鞋印和新鮮指紋,他們只好暫時把黃小強放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