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朱鋼帶著大家去水門村排查,他們首先來到李正飛家找他,李同田告訴朱鋼說李正飛早晨天還沒亮就走了,因為李正飛的老婆生病了,可能是因為李香的死給她帶來巨大打擊吧。
家裡的凡事都由李正飛做主,他老婆王天雪只有服從的份兒,本來王天雪要和李正飛一起回家辦喪事,但是,他怕她看見李香的屍體悲傷過度造成精神崩潰,被他阻止了。李正飛以各種理由不讓王天雪回家,王天雪不敢不從,只好讓李正飛獨自回家處理後事。
李正飛如此匆忙離去,再次讓朱鋼覺得他可疑,但是,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理性又告訴朱鋼沒必要對李正飛念念不忘。朱鋼實在想不通天下竟然有如此絕情的父親,除了感嘆人性的醜惡之外,別無他法。
李正飛走了,但是李同田還在,他應該知道誰和李正飛有過節,朱鋼帶小克和呂瑩瑩對李同田進行詢問,吳江帶車曉林和陳理去走訪村民。
李同田比前天更憔悴了,眼眶黝黑,有明顯的淚痕,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朱鋼猜測李正飛肯定嚴厲指責李同田沒把李香照顧好,讓兇手得逞,使他失去了女兒。當李同田轉過臉來時,朱鋼看見他的左臉頰竟然又紅又腫,很顯然李正飛不僅罵了他,而且還下狠手打了他。
朱鋼的心一陣刺痛,如果李同田想不開,會把他推向絕路,誰經過得起失去孫女又被兒子懲罰的悲痛呢?李正飛不僅冷漠無情,還非常不孝,簡直是個畜生,朱鋼心裡暗暗罵著。
「李大爺,您的臉怎麼腫了?是不是李正飛打了您?」朱鋼問。
「不不不,不是,是我不小心撞到牆上了,這幾天我腦昏眼花,老出錯,唉,我的孫女就這麼走了,我就像掉了魂似的……」李同田趕忙掩飾著。
「李大爺不要為李正飛遮醜了,他根本不是人,您教訓不了,讓我們來教訓他!」
「朱隊,我臉上的傷真的跟他沒關係。」他眼巴巴地望著朱鋼,求朱鋼放過李正飛一馬。
「好吧,我們就不提他了。我們說正話,李正飛得罪過誰?或者誰跟他有仇?」
「我兒子在家裡雖然很強勢,但是,到社會上就是個膿包,他很少跟人吵架的,他只會欺負親人,不會與別人結下深仇大恨。」
「我覺得李正飛不像您說的那樣,他表面看去雖然老實本分,但是脾氣暴發起來是很可怕的,昨天他就在我辦公室裡頂撞了我……」
「不可能!他連村主任都不敢頂撞,敢頂撞你?」李同田覺得不可思議。
「很多殺人犯表面都內向本分,可是一旦壓力過大,他就會犯下滔天大罪,往往有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您幫我們想想,誰會殺您孫女來報復李正飛?」
「據我所知,我兒子唯一是和李風樹吵架。」
「李風樹是誰?他們為什麼吵架?」
「李風樹是本村的村民,他家的農田和我家的農田分在同一丘田裡,這丘田將近一畝,李風樹家的人口多,他分了六分,我們家分四分。
「五年前,我兒子和兒媳出門打工了,他欺負我人老脾氣好,把農田的分界木樁拔起來,往我家農田移動了一分地,這樣我們家就少了一分地,他多了一分田。
「我氣憤不過,到他家和他論理,他不僅不承認非法佔有我家的農田,還把我推出家門,我怕吃虧,沒和他爭吵,後來,我打電話把這事告訴我兒子,我兒子請了兩天假回家處理,結果倆人打起架來,最後由村幹部出面把問題解決了,把界線劃回原來的地方。
「李風樹說他被我兒子打傷了,要我兒子報銷2100元藥費,我兒子不理他,往一晚上,就回東莞上班去了,後來,他當我的面說要把我的孫女搞死,讓我兒子和我生不如死。」
「李大爺,這事您怎麼不早點說?」
「前天兩我腦子一片糨糊,根本沒往這方面去想,後來,他在街上主動和我打招呼,我認為他已經向我道歉了,因此,我以為他因這種小事殺我孫女是不可能的,所以,沒跟你們說。」
「李大爺,您提供的情況對我們很有幫助,我們一定會把殺害您兇手找出來!」朱鋼起身和小克、呂瑩瑩往外走。
在門德清的帶領下,他們來到李風樹的家,李風樹不在家,他老婆說他去趕集了,門德清叫李風樹老婆打電話給他,把他叫回來,她沒有推辭,馬上拿出華為手機打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對門德清說:「風樹說就回來,他開車去趕集,一刻鐘就會回家,你們先坐下喝杯茶。」說完,她去井裡抽水泡茶。
一會兒,李風樹回家了,把車子停在院子裡,然後走進客廳,看見門德清帶著三個警察,在他家裡等他,微微吃驚,但是,很快就鎮定下來,靠近門德清坐下,彷彿門德清是他的靠山。
「你叫李風樹嗎?」朱鋼問。
「嗯。」他點點頭。
朱鋼叫門德清和李風樹的老婆在客廳裡等,他和小克、呂瑩瑩把李風樹單獨叫到廚房裡詢問,呂瑩瑩在旁邊記錄。
「聽說你和李正飛吵過架?」
李風樹不怎麼回答好,他怕說錯話,對自己不利:「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