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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浦田系醫生之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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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那天,從北方襲來一股寒流,長江市的氣溫陡然下降10度,使市民猝不及防,尤其是愛穿裙子和短衣短褲的姑娘,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後悔沒有穿夠衣服出門。到了傍晚,怕冷的人都趕緊回家吃媽媽煮的薑母鴨和羊肉火鍋,在這些食物中加入鹿茸和冬蟲夏草,以增加熱量和營養。

這是市民一貫的習俗。

深夜的江南大道人少車稀,狂風呼嘯而過,天上下起毛毛細雨,路邊的法國梧桐發出淒厲的叫聲,好像被風凌辱得無法忍受似的。街上行人匆匆,一心只想往家裡趕。

常田村位於江西大道右邊,連線萊山,它靜靜地躺在萊山腳下,像熟睡的嬰兒。常田村是個小村,常住人口不到6000人,但流動人口是常住人口兩倍,因為遠離市中心,比較偏僻,所以房租不貴,住的都是收入低端的人群。房子也高矮不齊,顯得比較破舊。

一輛廣本轎車從江南大道南往江南大道西慢慢駛去,駕駛室裡坐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他剛剛從海星娛樂城出來,喝了不少酒,走出娛樂城門口時,保安好心地問他的要不要找人代駕?他說交警已經下班了,不要代駕。

但是,一路上他仍然忐忑不安,怕萬一遇到交警查車,說不準會被拘留,所以,他把車開得很慢,邊開邊四處觀察,發現長長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對面偶爾駛來的車輛與他擦肩而過。

為了清晰地看見外面的情況,他啟動車子時就把車窗開啟,凜冽的風從視窗像海水一樣灌進來,一次次沖刷著他,他不禁打了幾個冷顫,但他不願意把車窗關上,因為他就快到達目的地了。

他把方向盤向左旋轉,把車拐進黎明小區,黎明小區是剛剛開發的中檔住宅區,有一半的房子還沒賣出去,只有一部分人住進去,所以小區裡到處都是免費的停車位。

他把車停好之後,走出小區,向對面的常田村口走去,前面有一條斑馬線橫穿大街,他不用擔心被車撞到,所以,他走得比較快,當他走到村口時,忽然覺得有人跟蹤他,他轉身環視四周,卻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只有街燈在泛出昏暗的幽光,風在輕聲嗚咽。

忽然,他好像看見一個黑影從他頭上飄過,他陡然一凜,但定睛細細觀看,卻沒有任何東西,他相信是心理作祟,最近他常常夢見許多妖魔鬼怪來捉拿他,把扔進油鍋裡煮,他每次都會從夢中驚醒。

但他歷經滄桑閱人無數,並不相信什麼鬼神和報應之說,所以,噩夢醒來之後並沒有感到害怕,依然從容而快樂地過尋常日子。

他把心安下來,稍稍加快腳步向巷子裡走,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衣服撕裂的微響,隨即感到一陣劇痛,好像一把刀插進了他的後背,他轉身去看,只看見一個蒙面人站在背後冷笑,手裡正握著那把血淋淋的刀,他瞬間被蒙面人推倒在地上,之後,蒙面人向巷子深處跑去。

他想叫喊,但是嘴巴張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他想爬起來去追蒙面人,意識卻漸漸抽離了大腦,隨後倒下,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一動不動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死了。

十分鐘之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從計程車上下來,她名叫杜心心,那些和她一起坐檯的姐妹習慣叫她阿心,其實她真實名字叫做杜衣新,小時候她家裡窮,父母盼望她年年有新衣服穿,所以給她取這麼一個土得掉渣的名字。

杜衣新心情不錯,今天遇到一個出手闊綽的老闆,對她有好感,多給了她一倍的臺費,平常的臺費只有300元,今晚嚴老闆給了她600元。

嚴老闆還有意無意地用手臂去蹭她的胸脯,她認為他想泡她,於是對他更加殷勤,最終博得他的歡心,給了雙倍的臺費。因為她已經過34歲,和20出差的小姐相比是半老徐娘,所以遇到這種好事實在不多。

杜衣新吹著口哨往前走,雖然她只穿著超短連衣裙,但是,因為喝了太多的酒,並不覺得冷,而且心裡似乎有某種騷動,像一把火似的燃燒著她,她的想象進入了和嚴老闆上床的美妙空間,加上酒意,意識飄離到九霄雲外。

她走著走著,突然被什麼東西絆倒,剛剛想罵娘時,手突然摸到一股熱乎乎的東西,一看竟然是那個人背部流出的鮮血,她歇斯底里地驚叫起來:「死了啦——死人啦——」同時觸電般從屍體上彈起,向阿光網咖跑去,因為巷口沒有一個人,只有網咖裡面才有人,有人就安全了。

網咖裡面的人聽到杜衣新的叫聲之後,紛紛跑出來觀看,好奇而膽大的年輕人跑到死者的身邊去看,有個金髮年輕人伸手摸了一下死者的頸動脈,對大家說:「死了,誰趕快幫忙報警——」

大家這才如夢初醒,掏出手機撥打110電話,110接警員接到電話後,問清情況和地址,把電話打到市刑警隊,此刻已經是2016年11月8日凌晨01:11,所有人都下班了,刑警隊的值班員只好打電話給江一明。

江一明聽到手機聲音後,從睡夢中醒來,因為他還沒有結婚,住在市局分配的公寓裡,所以,他離刑警隊最近。他迅速穿好衣服,分別給1號重案組所有組員打電話,他們都是本市人,家中有父母或者妻兒,各自住在不同地方。

江一明叫打電話吳江、周挺、小克和呂瑩瑩,叫他們先去現場,他和羅進都住在市局的宿舍樓裡,離刑警隊最近,他們去拿勘察工具,然後每人開著一輛警車去現場。

江一明和羅進把所有勘查工具箱搬上警車之後,啟動車子向現場駛去,當他倆到現場時,吳江、周挺、小克和呂瑩瑩都已經到了。他們正在驅趕圍觀的人群,小克和周挺在拉警戒線。

因為現場位於常田村口的鼓點巷,巷口的路狹窄而潮溼,燈光昏暗不定,所以,江一明把警車開到巷口,開啟警車頂上雪亮的勘查燈,把現場照得如同白晝。

江一明看了一下死者的屍體,問吳江:「老吳,情況如何?」

「現場已經被圍觀的群眾破壞,根據報警人說,最少有50個人近距離觀看了死者,所以提取鞋印沒有任何意義,兇器也被兇手帶走了,死者身邊的血泊已經被踐踏得一塌糊塗。」吳江神色凝重地說,雖然他被江一明半夜叫來,但依然精神抖擻,兩眼放著精光,就像喝了興奮劑一樣,這是優秀刑警最好的品質。

「死者是誰?」

「死者身上的錢包被人拿走,應該是兇手有意為之,意在干擾我們的偵查視線,增加偵查難度。死者頭朝江南大道西,雙腳朝巷口,可能是出常田村時遭到兇手殺害的。」吳江說完,走到屍體的左邊,開啟強光手電筒,對著離屍體1.2米的瓷磚照射。

牆上有許多血滴,像天女散花般地噴濺在上面,有的血滴拖著猩紅的尾巴往下流,流到幾釐米到十幾釐米就凝固了,和白色的瓷磚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人觸目驚心。

這些噴濺狀血滴說明死者被殺時,離牆體很近,以致使死者的血管破裂時,血在壓力下,快速噴濺到牆上,那麼,兇手的身上肯定噴濺上了死者的血跡,如果兇手沒有把衣服燒燬,以後可以從中提取出血跡,是非常有力的證據。

但是,兇手不會傻到等他們去收集證據!兇手通常會把血衣扔進河裡流走,或者燒燬,有更聰明的兇手捨不得把衣服燒燬,就用漂白粉泡衣服,以此來降解血跡中的dna,因為漂白粉裡含有次氯酸根,具有氧化性,可以破壞細胞組織。

當然,除非是激情殺人的低智商罪犯,才可能捨不得丟了一件衣服,而把血跡洗掉,再穿在身上。

吳江叫小克把牆上的血滴拍攝下來,然後取出棉籤,往血跡上蘸,把血跡提取下來,放進物證袋,接著以血滴為中心,向前後左右延伸,進行勘查。

江一明蹲在羅進身邊問:「死者什麼時候遇害?」

「屍斑和屍僵一般在人死後兩到三個小時形成,然後逐漸加重,在24小時內基本穩定。死者的屍僵和屍斑還沒形成,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兩小時,也就是在昨晚24點左右,我測量了一下死者的肛溫,根據肛溫和環溫變化量成正比的規律,依然判斷出死者死於這個時間段,誤差不會超過半小時。」

因為離案發時間越近,越容易判斷出死者的死亡時間,所以,羅進臉上寫滿自信。

「這個時間段路上應該有行人,可能有目擊者。」

「未必,今日氣溫突然下降10度,加上從西伯利亞吹來的七級寒風,很多人都願意躲進被窩裡睡覺……咦,死者的下顎好像有三枚血指紋。」羅進邊和江一明說話,邊檢視屍體,「吳哥,你過來看看。」羅進衝著吳江喊道,因為吳江是隊裡最專業的高階痕跡檢驗工程師,簡稱為痕檢師。

吳江站起來,走到羅進的身邊,羅進指著死者的下顎示意他看血指紋:「會不會是兇手留下的?」如果是兇手留下的,案子就容易偵破了。

「如果是兇手留下的,那麼,兇手應該是一個女人,因為從指肚狹長形狀和紋路來看,應該是一個女人的血指紋。」吳江的話讓剛剛看到曙光的羅進沮喪,一般情況下女人不敢單獨殺一個結實的男人,除非這個女人從事特種職業,比如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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