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克和周挺找到了三個過路人,說他們確實看見當晚肖來功在小離的樓下等人,但是他們說不出準確的時間,這等於沒說一樣,過路人當然不可能說出準確時間,只能說大概時間。
他們繼續走訪,找到一箇中年人,他是村委會的治安員,當時他看見肖來功戴著口罩,不斷地往樓上觀望,有點可疑,於是,悄悄地站在兩個巷子的交叉口,偷窺肖來功,說肖來功於當晚23:45把摩托車停在小離的樓下,直到24點整才帶著小離離開。
這證明了肖來功不在案發現場,從而排除了肖來功的嫌疑,也符合吳江仔細觀察肖來功所得出的判斷。
呂瑩瑩繼續追查和丁佳琪來信密切的人,發現一個名叫亞哥的人和她頻繁通話,大多是在夜裡,通話時間很長,丁佳琪微信的通訊錄中也有他名字。
呂瑩瑩很想入侵丁佳琪的微信,檢視她和他的聊天記錄,但是,想想這是非法入侵和取證,便打消這個念頭。她檢視了丁佳琪的微信相簿,沒有一張她和亞哥的合影,她沒有和任何男性的合影,合影的全部是女性,首先說明她害怕王先旺;其次說明她把來往密切的男性隱藏得很深。
呂瑩瑩和吳江來到丁佳琪上班的經典ktv走訪,老闆說不知道丁佳琪的私生活,但是,丁佳琪有個閨蜜名叫嚴慧,她也在公司上班,可以把她叫來了解情況,吳江同意老闆的做法,於是,老闆打電話給嚴慧,叫她來辦公室一趟。
一會兒,嚴慧來了。老闆叫嚴慧配合他倆調查,然後把門關上,出去了。
嚴慧是丁佳琪的同鄉姐妹,是她和丁佳琪一起來到長江坐檯的,當時是經典的媽咪帶人去她們的縣城招工,一起參加報名的11個同鄉姐妹當中,只招收她和丁佳琪,來長江後才知道是來坐檯的。
她倆非常憤怒,不願意上班,媽眯林婌紅把她倆關進地下室,叫人看守她,一天只讓她倆吃一餐,地下室裡奇臭無比,沒有窗戶和廁所,她倆只能在不足10平方米的室內解決大小便,關了一星期之後,她倆終於向林婌紅妥協,願意當坐檯小姐。
然而丁佳琪還沒幹半年,就被王先旺包養,而嚴慧則一直在坐檯,是經典的老牌小姐,其實嚴慧長得不比丁佳琪差,只是她小學還沒畢業,許多歌不會唱,許多歌詞不認識。林婌紅罵她是扶不起的阿斗,要趕她走,介紹她去工廠打工。
但是,因為打工苦,收入只有坐檯的五分之一,加上平時吃喝玩樂慣了,她已經離不開紙醉金迷的生活,可又沒有人包養她,只能繼續在經典苦苦撐著。
她不知道這種日子何時有盡頭,因為在城市找不到好人家,更不甘願回鄉下嫁人,她經常在夜深人靜時反覆思考這問題,也許到人老珠黃的那一天吧。不是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嗎?
「嚴小姐,請問你和丁佳琪的關係好嗎?」吳江問。
「當然,我倆是發小加閨蜜。」她神情飄忽又頹廢,眼神不知聚集在何處,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這也許是多數墮落天使的共性吧?
「那你應該非常瞭解她吧?」
「對,她一晚上和男人做多少次都會對我說。」她微微得意中帶著一絲戲謔。
「嚴小姐,可以嚴肅一點嗎?」
「我很嚴肅啊,男歡女愛是正經事哦。」她嘟著嘴賣萌,好像幼稚的少女。其實她和丁佳琪同歲,又經過了三年風塵的洗禮,應該學會端莊才對,或許她習慣用自嘲和調侃來排解壓力?
「你要好好配合我們調查,你們都是遊走法律灰色地帶的人,要找你麻煩是很容易的。」
「好,我服你了,警官,你想什麼儘管問,我使盡洪荒之力配合你們!」「洪荒之力」是今年奧運會從傅圓慧口中說出來的,一夜之間,像輻射電波一樣在大江南北迅速流行,但丁佳琪說這句話依然有濃重的幽默。
「丁佳琪除了王先旺之外,還有別的男朋友嗎?」吳江嚴肅地問。
她這才收回眼神,看吳江一眼:「警官,能給我一支菸嗎?」吳江掏出一支香菸遞給她,她示意吳江給她點菸,呂瑩瑩看了有點惱火,想斥責她幾句,被吳江的眼神阻止了。
吳江掏出打火機為嚴慧點上煙,她深深吸了一口,嘴巴往上一翹,吐出一串長長的白煙,傍晚的金色餘暉從視窗斜射進來,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她似乎在回首往事,神情飄浮在渺渺太空,神情別有一種悽美……
「我有個男朋友名叫關亞,他開始對我非常關心……」
「哎,我們不是問你男朋友,是問丁佳琪的男朋友。」呂瑩瑩聽她答非所問便插了一句。
「……可是後來他成了丁佳琪的男朋友,這不是答非所問吧?這位警花,你沒有戀愛過吧?凡事有個鋪墊,我就討厭沒有前戲的男人,你不要急嘛……」她瞟了一眼呂瑩瑩,對她很不滿。
「好,你接著說。」呂瑩瑩服了她,她走訪過上千個女人,極少有人用這麼輕漫的眼神看她。
「後來,我男朋友和我交往一段時間後,竟然看上丁佳琪,我當時想一刀捅死他,可是想想捅死他之後,一輩子要在黑暗潮溼的監獄裡度過,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我不怪丁佳琪,只怪關亞,三條腿的鴨子沒處找,三條腿的男人滿世界都是,何必一棵樹上吊死……」
「哪有三條腿的男人?你自欺欺人吧。」呂瑩瑩不解地問。
「就知道你沒戀愛過,我們姐妹中間流行一句陪客人跳舞時的話:‘男人跳出三條腿,女人跳出礦泉水’所以,我們都叫三條腿的男人。」
呂瑩瑩一聽,感到臉頰發燙,沒想到嚴慧什麼下流話都敢說,呂瑩瑩出身軍人世家,不敢相信小姐們的話那麼粗魯。
「丁佳琪和關亞的關係發展到了什麼程度?」吳江問。
「不僅僅上床睡覺,而且到了談婚論嫁了,我不想和丁佳琪翻臉,畢竟我們是同村長大的,情同姐妹,她比我大五個月,是我姐姐,我當然要祝福我姐姐嫁個好姐夫啦。哈哈,自己的男朋友成了姐夫,這故事是不是很悲催?」她微微轉過頭問呂瑩瑩。
「接著說,我現在有足夠的耐心聽你講故事了。」呂瑩瑩懷疑她對關亞只是一廂情願。
「也沒什麼好說的,慧劍斬情絲是最好的選擇。」
「關亞不知道丁佳琪和王先旺的關係嗎?」
「當然知道,但是他不在乎,正是他這點讓我看不起,所以,把情絲斬得更快更堅決。」
「王先旺知道關亞嗎?」
「丁佳琪何等聰明,她能讓王先旺知道嗎?」
「這麼說丁佳琪正在表演吃東家飯睡西家床的劇情了?」
「也不完全是,丁佳琪是同時吃睡東家和西家,其實她聰明過頭了,這次不是玩出人命了嗎?」
「他倆有沒可能合謀殺害王先旺?」
「這我可不知道,如果丁佳琪這話都敢跟我說,那她的把柄不是一輩子被我抓在手裡嗎?不過,有一次我在丁佳琪的家裡睡覺,關亞找上門來,丁佳琪趕緊跑去開門。關亞闖進來,他倆在客廳裡吵了起來,丁佳琪要關亞趕快走,別讓王先旺撞見,關亞就是不肯走,他大聲說如果王先旺敢惹他,他就把他幹掉,因為關亞長得高大威猛,年輕力壯,王先旺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嚴慧說到這裡停下,好像在回憶當時的情景。
「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