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關機還是無法接通?你說清楚一點。」呂瑩瑩問。
「這有什麼區別呢?」
「你反問什麼?問你什麼你答什麼就是。」
「是關機,不是無法接通。」
「她會不會回家了?」
「不可能,她回家肯定會跟我說,我們每次都是約好一起回家的,從不例外。」
「你把田小甜的手機號碼發給我,我們幫你按照失蹤人口立案調查。」呂瑩瑩說。
「你們肯定能找到我姐嗎?」
「十有八九能找到她。」其實呂瑩瑩心裡也沒譜,萬一兇手為了滅口,把田小甜殺了,然後毀屍滅跡呢?毀屍滅跡太容易,只要把田小甜往觀景臺下扔,田小甜從懸崖絕壁上墜下,絕無生還的可能,而且難以找到。
「那就是有一二成找不到我姐了?」
「對,所以,需要你的配合,只要這個案子沒有結束,我們就需要你幫助,因此,你不能離開本市,否則,我們當你是殺人兇手通緝你。」
田小蕊茫然不知所措地望著呂瑩瑩,憂心如焚,含淚點頭說:「我,我一定會配合你們工作的……」她的聲音發抖,彷彿她堂姐已經死了似的。
吳江叫田小蕊把27日晚上一起吃夜宵的人名字和手機號碼留下,他們要去調查,田小蕊從包裡拿出一張便箋本,撕下一張,把三個小姐和四個客人的名字和手機號碼寫下,小心翼翼地交給吳江,然後觀察吳江的臉色,似乎怕他不滿意。
吳江看了之後,叫田小蕊先回去,如果有田小甜的訊息,馬上通知他。田小蕊像怕鬼似的溜走了。
他倆向霍恆靜告辭,吳江上車之後,呂瑩瑩問他去哪裡?他倆出去走訪,絕大多數由呂瑩瑩開車,表示對吳江的尊敬,吳江雖然反對過,但是,呂瑩瑩說她年輕,累點沒關係,吳江樂於享受這待遇,但有點歉意,總是說:瑩瑩,等你哪天懷孕了,一定要告訴,我不能讓你再當我的司機了。
呂瑩瑩一笑了之。
吳江叫她開車去走訪四個男人,然後再去找另外三個小姐,沒有聽到他們的證實,不能放棄對田小蕊的調查,凡事不能想當然,一定要親自聽到證人的證詞,才能證明田小蕊是否說謊。
吳江一一給七個證人打電話,除了兩個男人出差外,其他五個人都在本市,呂瑩瑩把車向藍寶石大廈駛去,因為那裡有個證人,而且離他們最近。
「瑩瑩,如果田小蕊說的是真話,那麼,田小甜會去了哪裡?」
「可能是因為害怕躲起來了。」
「會不會被殺了?」
「應該不可能,我們的對手非常聰明,如果田小甜被殺了,田小甜的手機應該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兇手會把手機卡扔掉,不,兇手連勞力士手錶都不要,怎麼會要田小甜的手機?」
「如果兇手把田小甜扔下觀景臺呢?」
「那也不可能,因為11·28案發到現在已經六天了,手機肯定沒電了,智慧手機待機不會超過48小時,而田小蕊28日下午打田小甜的電話就關機了,連續打了幾天都關機,沒電的情況下是無法接通電話的,不是處於關機狀態。」
「這就讓我放心了。」吳江最怕的是田小甜被殺。
吳江和呂瑩瑩對7個證人都走訪一遍,結果他們都說田小蕊當時確實和他們一起吃夜宵,大排檔老闆也證實田小蕊說的沒錯,可以排除田小蕊的嫌疑,可是田小甜在哪裡呢?
呂瑩瑩和移動公司工程師合作,對田小甜的手機進行定位,結果發現她位於陝西餘縣的郊區,那裡名叫平車村,但不是田小甜的家鄉,她家鄉位於餘縣41公里外的西梁村。
吳江打電話給餘縣刑警隊,叫他們幫忙前去查詢田小甜,找到她之後,立即給他們打電話,刑警隊長餘寬波答應派人去找。
第二天上午,餘寬波打電話給吳江,說他們已經把田小甜帶到刑警隊了,叫他們派人去。
長江離餘縣兩千多公里,不適合開車,吳江和呂瑩瑩立即訂飛機,下午三點就飛到漢中,然後乘直達餘縣的大巴,傍晚他倆到了餘縣刑警隊。
餘寬波見到吳江和呂瑩瑩,非常高興,說難得和全國聞名的高手在一起工作,非要請他倆去吃飯不可,因為這時已經下班了,正是吃晚飯的時候,餘寬波為了招待他倆,一直守在刑警隊等候。
吳江說先看看田小甜再說,要不吃不下飯。餘寬波只好主隨客便,陪他倆去訊問室看田小甜。
田小甜被鎖在訊問室裡,門關著,門外一個民警坐在門口值守,看見他們來,從椅子上站起來,向他們行軍禮,然後掏出鑰匙,開啟鎖,讓他們進去。
裡面沒有開燈,只有一絲晝光透進去,幾乎看不清田小甜的面容,餘寬波打著牆壁,摁下開著,瞬間,雪白的燈光把房間照亮了。
田小甜站在牆角默默地看著他們,她穿著大紅色羽絨服,下身穿寬大的呢褲,扎著一根大辮子,像個村姑,但是,氣質一看就像風塵女子,她看見吳江和呂瑩瑩,流露出恐懼的光,好像害怕被他倆帶回去槍斃一樣。
「請坐下,你名叫田小甜嗎?」吳江示意她坐在椅子上。
「是的,可是我沒有犯法啊,你們把我抓來幹嗎?」她覺得吳江的口氣比較柔和,膽子好像大了一些,幽怨地望著他們。
「你涉嫌謀殺肖詩順,怎麼沒犯法?」
「不不不,你們弄錯了,肖總不是我殺的……」她冤屈地叫起來。
「我們從監控錄影中發現你和肖詩順於11月27日晚上11點15分開車去了圓頂山公園,不久,肖詩順就被人殺了,如果他不是你殺的,你為什麼要逃跑?為什麼不報警?」
「當時……當時,我完全嚇傻了,哪懂得報警?」
「可是案發已經過去7天了,你為什麼還不報警,你不會說你還很害怕吧?」
「不,我不是不想報警,我是怕兇手找到我,將我滅口。」她的雙手在哆嗦著,顯然她想起當晚的事,像見到鬼一樣害怕。
「現在你不要怕了,這是在公安局,沒有人敢傷害你,請你把當時的情況向我們說清楚,記住:不許說謊,否則你可能被判刑!」吳江覺得對付這樣的嫌疑人,應該給她一點壓力。
「事情是這樣的,那天肖總帶兩個朋友去天后唱歌,他叫了三個小姐,我和肖總是老朋友,自然而然地陪他喝酒,後來,客人走了,兩個小姐的小費也給了,但肖總沒有給我小費,他說等一會兒再給,我不敢說什麼。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肖總之後,他要我陪他去圓頂山觀景臺看夜景,其實,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要帶我去觀景臺‘車震’。因為他就喜歡那種居高臨下的感覺,每次到那裡,他就很興奮,當然,我也特別開心,所以就答應了他。
「我不怕他不給錢,我們去那裡‘車震’已經很多次了,你們也知道,我們是為了生活而委身於人,不可能違背客人的意志,何況肖總非常大方,每次都給一千元。
「我們到了觀景臺之後,肖總從後面抱著我站在欄杆上調情,他還不斷地衝著山谷大聲喊叫,總愛說那句話:他日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他告訴我那是宋江寫的詩。他總愛在我面前說他的雄心壯志,我為了討好他,假裝把他當作英雄,其實他是色鬼一個。
「我站了十分鐘之後,感覺非常冷,叫他躲到車裡去,他明白我的意思,把我抱到後座上‘車震’,辦完事之後,他站在右車門邊穿褲子,我也在穿褲子,突然聽到一聲輕響,他渾身一震,然後回頭去看,結果看到一個高大的蒙面人站在他身後冷笑。
「我發覺不對頭,向肖總望去,結果看到肖總的背上插著一把刀,鮮血噴射到車門上,肖總嘴裡不知在喊著什麼,兇手轉身跑了,肖總向兇手追了幾步,然後倒在地上,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事驚呆了……
「更讓我錯愕的是那個兇手看見肖總倒地之後又跑回來,從肖總的背上把刀拔出來,迅速跑到我面前,我以為我要被他殺死,閉上眼睛等死,結果他站在車門外,對我說:‘我殺人的事,你都看見了,按規矩我肯定把你滅口,可我看你從餘縣來掙賣身錢不容易,就留你一條命吧,但是,你得馬上離開長江,把你的手機扔進河裡去,不得報警,永遠不要回到長江來,否則,我殺了你,殺了你全家!’
「我從車廂爬出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感謝他的不殺之恩,他叫我趕快走,不許告訴任何人,躲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半年,到時他會想辦法通知我回到父母身邊去,所以,我只好悄無聲息地回餘縣,在郊區租一間房,整天以打麻將度日。事情的全部經過就是這樣的。我真的是迫不得已啊……」
說到這裡,她抽泣起來,彷彿她是世上最悲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