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1月9日晚上7點25分到39分那個使用者的樣貌特徵嗎?」呂瑩瑩問宇宙網咖的王老闆。
「不記得,新年過後,生意特別好,黃金時間幾乎滿座,我們一共有68臺電腦,加上雙人共用一臺電腦的使用者,以及來陪人上網的不下100人,怎麼可能記得?」
「會不會是你的老客戶呢?」
「這可能性很小,老客戶一般不會利用我們的電腦犯罪。」
呂瑩瑩想想也是,如果是老客戶的話,他何必剪斷監控器的影片呢?也不會只用14分鐘就下線。想從這條線索去找人,成功率太低。
她和江一明來到網咖外面,看見對面是一排店鋪,網咖和店鋪相隔不到20米,如果其中一個店鋪有安裝電子眼,應該能拍攝到進出網咖的人,因為網咖只有大門一個出入口,嫌疑人肯定要從這裡進出。
他倆穿過馬路,來到對面,仔細在每個店鋪上方尋找,希望能找到電子眼,結果,他倆一共找到三個店鋪有電子眼,他倆有點小興奮。
江一明走進一家名叫威威兒童服飾的店鋪裡,這家店鋪裝修得簡潔、喜氣、整潔,一個圓臉的女孩看見他們進來,緩步走上前來問:「兩位老闆,請問你們需要什麼?隨便看看,快過年了,我們進的全部是新貨。」
「對不起,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來查案,想調閱你們的監控錄影。」
「哦,那你們找老闆娘吧。」她指著坐在櫃檯裡上網的少婦說。
少婦也許上網太投入,沒有發覺他倆,走到他倆走到櫃檯邊,她才看見他倆,她站起來,眼睛看著圓臉女孩,似乎想責問她為什麼不招呼顧客,圓臉姑娘趕緊說:「老闆娘,這兩位警官找您。」
少婦這才把微笑推到臉上問:「兩位警官需要我幫什麼忙?」
「我們要調閱你們店鋪的監控錄影,請問你們的錄影儲存多久?」江一明問。
「大概一個月,磁碟滿了之後,就被我清理掉了。」老闆娘很年輕,不超過30歲,臉上化著淡妝,眉毛也紋得很精緻,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水味,別有一番風韻。
「太好了,請把監控錄影調出來給我們檢視。」
「好的。」老闆娘把網頁關掉,開啟d盤,把監控錄影調出來,讓呂瑩瑩看。
呂瑩瑩走進櫃檯,老闆娘站起來,把位子讓給她坐,自己走出櫃檯,因為櫃檯裡面很窄,容不下兩個人。
呂瑩瑩點開當天的錄影,從1月9日晚上7點開始看,因為那天是雨天,燈光被雨水和霧氣淡化了,錄影不太清晰,但是,因為距離網咖只有20米,畫面的清晰度還是比較理想。
19:09:28,有個人走進網咖,他個子矮小,頭髮凌亂,是個小青年人,呂瑩瑩想把他排除掉,跳過去,但是,她想了一下,覺得不應該把他排除,雖然他不可能是兇手,但是,他可能是從犯,或者是兇手僱傭來發郵件的人。
於是,把畫面定格,把他的側臉放大,仔細檢視,然後進行截圖,放在桌面上,遺憾的是看不見他的正臉,因為錄影只能拍攝到他的側臉和背影。她繼續往下看。
19:20:11,又有一個青年人走進網咖,他的步態敏捷,身高175釐米左右,符合兇手的體貌特徵,和嫌疑人發郵件的時間相同,呂瑩瑩一下警覺了。
他是從紅棉村的大街走來,由左往右走,然後拐彎走進宇宙網咖,只能拍攝到他的右臉和背影,他上身穿夾克,下身穿牛仔褲,腳上穿著皮鞋。
19:40:23,又有一男一女從紅棉村路口出來,走進宇宙網咖,這已經不重要,因為已經過了嫌疑人發郵件的時間。呂瑩瑩覺得應該檢視從網咖裡出來的人。
因為出來的人才能看清他的面部,於是,呂瑩瑩從19:35時看起,但是,從19:35到20:34這一小時內竟然沒有一個人從網咖裡出來,簡直是見鬼了,難道嫌疑人發完郵件之後,又繼續呆在網咖裡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嫌疑人設防真是設得太深了。宇宙網咖只有一個將近150平方米的大廳,嫌疑人可以從窗門溜走,不過,只要他爬上窗臺,就會被眾多的眼睛看見,他絕對不會冒這個風險。
呂瑩瑩接著往前看,發現20:35到22:35這段時間一共有五個人出來,其中四個是年輕人,一個是中年人,這個中年人嫌疑最大,他將近40歲,身高175釐米左右,呂瑩瑩閱讀了大量的監控錄影,已經能用眼睛判斷出嫌疑人大概的身高。
在有參照物的情況下,她才能更準確地判斷出嫌疑人的身高。比如20米之外,嫌疑人在畫面中的比例是多少,然後經過計算才能得出結果。還有門框的高度是多少,嫌疑人經過大門時的高度,頭離門框頂多少高等方法來判斷的。
很少有中年人網咖去上網,從嫌疑人一身筆挺的西裝來看,他是生活優渥的人,家裡不可能沒有電腦和網路,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要來網咖上網呢?唯一的解釋是利用網咖發郵件。
呂瑩瑩把他容貌放大,然後利用軟體把畫面處理得更加清晰,再截圖下來。然後繼續看錄影。
宇宙網咖是從中午12點營業到第二天凌晨3點,3點之後必須清場,這是為不吃人命官司,工商局和網監局也有規定,不許通宵達旦地營業,雖然有些老闆為了掙錢違法營業,但是,大部分的網咖都是守規矩的。
呂瑩瑩把1月9日中午到1月10日凌晨三點的錄影複製到u盤裡,準備帶回去仔細檢視和分析,希望能從中把兇手找出來。
走進網咖一共96人,出來也是96人,包括王老闆和兩個服務員,所以,另外93人都是嫌疑人。經過王老闆辨認,他只認識其中的33個人,這33個人都是包月或者包年的客戶,最大的客戶年紀不超過30歲。
經過嚴密的調查,他們一一被排除了,因為他們都有身份登記。
從2003年開始,中國出臺了《網際網路上網服務營業場所管理條例》,規定網咖經營者應對上網人員進行有效身份登記,但是,大部分網咖不可能嚴格實行,尤其是宇宙這種低階的網咖,不可能按要求實行。
就像去低端旅社住宿一樣,如果你說忘記帶身份證了,或者身份證剛剛丟了,老闆照樣會為了收入讓旅客住宿,總不可能丟了身份證就露宿街頭吧?加上網咖老闆認不出多如牛毛的假身份證,所以,身份登記形同虛設。
王老闆承認:只要客戶多交5元錢就不要登記身份,那麼當晚一共有18人沒有登記身份,18個人當中,就有那個中年人,其他的都是28歲以下的年輕人,所以,中年人的嫌疑最大。
江一明和呂瑩瑩把中年人的截圖相片交給網咖上網的人辨認,一共問了88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認識他,好像他是隱形人一樣,中年人的嫌疑陡然升高。
可是怎麼樣才能把他找出來呢?
唯一的辦法是向全市公安單位發協查通報,並且在市局官方微信微博發懸賞通告,但是,呂瑩瑩怕這樣會打草驚蛇,讓他潛逃了怎麼辦?
江一明同意在微信微博上發懸賞通告,因為兇手膽大包天,性格堅忍,還要繼續殺下一個目標,不會輕易逃跑。呂瑩瑩同意江一明的想法,於是把懸賞通告發布了網上。
第二天,有個市民打電話給呂瑩瑩,說他認識他們要找的人。呂瑩瑩問清他的具體地址之後,和江一明前去會見他,因為他不想來刑警隊,這是市民普遍的心態,呂瑩瑩深刻理解。
舉報人住在紅棉村下鄉巷12號三樓,名叫熊三師,是市發改委的退休老幹部,今年65歲,他說他們要找的人名叫方祥,和他同村,今年39歲,沒有工作,但是生活得挺好,他懷疑方祥做非法生意。
熊三師帶他倆來到紅棉村良港巷56號的樓下,指著一棟五層的小洋樓說:方祥就住在這棟房子的五樓,說完就急忙走開了,好像害怕似的,方祥很可怕嗎?
江一明想了一會兒,覺得還是叫江北分局的片警和刑警一起來比較穩妥,假如方祥是兇手,而且手裡有槍的話,他開槍反抗,他和呂瑩瑩未必是他的對手,何況現在他倆都沒有帶槍。
江一明打電話給江北區分局秦越明局長,叫他派兩個刑警帶槍來,再叫上分管紅棉村的片警宋楚歡,因為他對紅棉村的情況很熟悉。秦越明答應十分鐘之後帶人趕到。
一會兒,宋楚歡帶兩個刑警來了,他們互相寒暄之後,江一明叫宋楚歡把56號樓和主人的情況說一下。這有點為難宋楚歡,因為不是每個片警都熟悉每個戶主的情況,除非是比較出名或者跟派出所民警關係好的人。
「這家人我知道,戶主名叫方祥,有一個妻子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妻子在明華藥店上班,他是無業遊民,村民都說是以賭為生,但是,從來沒有被我們當場抓獲過。」
「方祥身高大約多少?會不會武術?」
「身高大約175釐米,沒有聽說過他會武術,但是,他經常不在家,幾乎是四海為家,他的三個子女幾乎是他爸爸養大的,他爸爸是原來江北區稅務局的副局長,因為方祥不務正業,他把一半退休金給了方祥的妻子。」
「他有沒有案底?」
「沒有,很清白。他給我的印象總體還不錯,雖然他不太喜歡和我打交道,但是,路上相遇會主動與我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