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宋檢察長決然地說。
「方局也不相信有這回事,因為沒有證據,但是,根據柳怡英所說的情況,又不得不讓我起疑心,所以,我請求您暫緩執行公訴,給足夠的時間,讓我們重新偵查。」
「有錯必糾是我們共產黨人的原則,我支援你……江隊,你年紀不了啦,今年應該有36歲了吧?有沒有女朋友呢?」宋檢察長突然話鋒一轉,讓江一明措手不及。
「嗯,我是1981年出生的,正好36歲,目前還沒有女朋友,您是不是想當我紅娘呢?」江一明不敢承認宋婉晴是他女朋友,那天晚上在海邊,他只是為了給宋婉晴溫暖,輕輕抱著她而已,還沒有肌膚之親,算不上女朋友吧?
「我可當不起這個紅娘,我只盼望你早日成家,有個人照顧你,可以更專心地工作,更好地為人民服務。」
「謝謝您……」他突然發現宋檢察長的微笑從臉上消失了,雖然只是微小的變化,但是,已被火眼金睛的他看出來,他不知道哪句話得罪了這個大檢察官,「宋檢察長,我如果說錯話,請您指正……」
「我聽說你和宋婉晴交往甚密,她算不算你女朋友呢?」他的笑臉重新回到臉上。
江一明大吃一驚,難道有人跟蹤他和宋婉晴嗎?否則宋檢察長怎麼會知道他和她去海邊散步呢?
「小江,沒有人跟蹤你,你不必擔憂,是婉晴告訴我的,她說正在和你交往。」宋檢察長笑得更開了。
「您是她的……」
「不錯,我是她的父親,其實,我從不關心她的戀愛和婚姻,但是,我妻子視她為如掌上明珠,她今年31歲,也不小了,再不嫁人就成剩女了,在我妻子的威逼之下,婉晴才不得不把你拉出來,但是,我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所以有此一問。哈哈哈,請你別見怪。」宋小波爽朗地笑起來。
「我認識婉晴才一個多月,正在交往,但是還沒確定戀愛關係,我擔心她的學問深,我的思想和心靈達不到她的高度,所以,不敢承認。如果有幸與她永結秦晉之好,我將用我的生命來呵護她!」江一明有點激動,沒想到宋婉晴竟然把他當作男朋友,不過,不能確定是不是她在情急之下,把他供來應付宋她媽媽李衛紅?
「小江,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的為人和品德,1號重案組個個都是好樣的!小克為呂瑩瑩擋子彈的英雄事蹟在公檢法三家廣泛流傳,我相信你和小克一樣勇敢!」他笑得更燦爛了。
「謝謝宋檢察長鼓勵和嘉許,我一定會像小克那樣奮不顧身地保護婉晴,當然,這好是沒有這種機會。」
「對,你說得太好了!」宋小波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江一明回到案子上來,把一些疑點和細節與宋檢察長進行了深入的交流,宋小波經手的案件上千件,對案子早已爐火純青,他也覺得此案可能有問題,他支援江一明重新偵查。
今天是星期六,柳怡英吃過早飯就出門,她又去找吳小語,她的家在江北區,吳小語的家在江南區,相隔十幾公里,不知道她如何得知吳小語住在江南大道南186號的芳草小區。
柳怡英騎著踏板摩托車,向芳草小區趕去趕去,她已經打了好幾次電話給吳小語,勸她配合她把真正的兇手揪出來,但是,吳小語不理她,最後煩了,把柳怡英的手機號碼拉進黑名單,致使柳怡英無法再打通她的手機。
因為吳小語是尤志唯一的小情人,柳怡英認定吳小語與尤志的死有關,但是,吳小語堅決不承認。柳怡英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所以,她緊緊攥著吳小語不放。
柳怡英已經來過吳小語家兩次,一次是吳小語媽媽開門會見她,因為吳小語在外面過夜還沒回家,柳怡英坐一會兒就走了,她沒有把實情告訴吳小語的媽媽。
第二次,是吳小語開的門,當時家裡只有吳小語一人,柳怡英耐心地勸她幫忙,說了將近兩個小時,還是沒有說服吳小語,因為吳小語根本不知道尤志為什麼會被殺,她無法配合。柳怡英甚至答應她,把房子賣掉,付給吳小語50萬酬勞,但是被吳小語斷然拒絕。
柳怡英一直呆在吳小語家裡不肯走,吳小語在萬般無奈之下,對她下逐客令:說如果再不走,她就要報警,柳怡英才黯然神傷地離開她家。
這次柳怡英去找吳小語,但是摁了她家門鈴半小時都沒人開門,她認為吳小語應該是通過貓眼看到她之後,才不肯開門的,於是,她就一直坐在吳小語的家門口不走,她想用行動感動吳小語。
柳怡英坐到傍晚才失望地離開吳小語家,小克從早上開始遠遠地跟蹤柳怡英,他沒想到柳怡英如此固執,柔弱的外表下面掩藏著一顆堅韌的心,小克對她肅然起敬。
將暮未暮時分,空中飄起毛毛細雨,細雨像粉末似乎灑向大地,似乎沒有停歇的意思,燈光火影被雨渲染得模糊不清了,長江的冬天,一下雨就變冷,大部分的市民都不喜歡這種天氣。
柳怡英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區時,正想上樓,她接到了一個電話,她看是陌生號碼,猶豫著想要不要接,最後她決定接電話,她怯生生地問:「請問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上有你想要的東西。」一個嗓音微微沙啞的男人在電話那頭說。
「什麼東西?」
「你想知道你老公被殺的真相嗎?我手上有一份資料,你拿到之後,就可以知道真相了,你想要嗎?」
「要多少錢?」
「我不缺錢,我是林中石的傳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正義事業,我願意無償為你提供線索。」
「去哪裡找你呢?」她很興奮,當然,她是個理智的人,不相信天上能掉餡餅。
「不用著急,我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青河你知道吧?」
「當然知道。」
「很好,我把信放在青河老碼頭旁邊的第三條石凳下,信裡面詳細說明了尤志被誰殺害以及主謀是誰。我的條件你不許報警,只能單獨前往,否則,你拿不到封信。」
「好,我聽你的。」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現在就去,我看到你之後,才能把信放到石凳下面。因為我怕有人跟蹤我,信被他拿去,然後報復我。」
柳怡英知道青河老碼頭,青河是一條小運河,從西郊穿城而過,流向東海,寬約十米,深約三米。據說是明朝皇帝朱棣撥款修建的,離現在將近六百年,後來因為戰亂,上游被人堵塞了,只剩二十幾公里的內河。
柳怡英騎著摩托車來到了青河舊碼頭旁邊,她下車後左顧右盼,沒有看見任何人,老碼頭早已廢棄,周邊沒有人居住,也沒有燈光,只有柳怡英的摩托車燈照射著老碼頭。
三條石凳靜靜地躺在河邊,淋滿雨水的石凳在車燈中反射出幽暗的光,她腳步輕快地走上前去,走到石凳旁邊停下,蹲下去摸索,摸了許久,沒有摸到任何東西。
她以為可能聽錯了,因為她聽到這個訊息時很激動,於是,她走到第二條石凳前,蹲下去尋找,結果還是沒有,她剛剛站起來的時候,突然,一個黑影從暗處衝出來,一下把她推到青河之中,然後飛速逃跑了。
小克騎著腳踏車跟在柳怡英後面,他看見她被人推到水中,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老碼頭跑去,接著毫不猶豫地跳進青河,去救柳怡英。柳怡英不會游泳,在水裡掙扎幾下之後,便慢慢沉下去。
小克在她下沉的瞬間抓住了她的手,她還有一點意識,緊緊抓住小克的手,奮力撲向小克,緊緊抱著小克這根救命稻草,小克奮力把她推開,因為被她緊緊抱著不能施展手腳。
一分鐘之後,小克把柳怡英拖上岸,柳怡英已經不省人事,小克把她抱到石凳旁邊,他坐下石凳上,把她俯身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使勁拍著她的後背,讓她把肚子裡的水吐出來。
經過小克的救助,她「哇哇哇」地開始吐水,小克知道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於是打120電話,讓醫生來幫忙,因為天氣非常冷,即使她沒有生命危險,也會得重感冒,還有,青河水非常贓,他怕她中毒。
打完120電話之後,他給江一明打電話,把情況說清,江一明說他們馬上趕到,小克看見了黑影往前方的山上跑去,如果帶勘查工具來,肯定可以提取到嫌疑人的腳印。
小克凍得渾身發抖,為了不感冒,他開始原地跑步,以便驅寒。一會兒,120的車來了,醫生給柳怡英做了檢查之後,對小克說沒什麼大礙,便把她抬上救護車,向附近的長安醫院駛去。
江一明帶著呂瑩瑩、吳江、周挺來了,呂瑩瑩帶來了小克的內衣和外衣,叫他趕緊上車換衣服,因為車裡已為他開了暖氣。小克向警車跑去,呂瑩瑩跟在他背後,幫他解衣褲的扣子,他已經凍得雙手發抖,不聽使喚了,脫衣服褲子都得呂瑩瑩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