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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尋寶者再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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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江的手機響了,是寧一樹打來的。他覺得有點奇怪:難道他有線索要提供嗎?吳江摁下接聽鍵:「寧叔叔,你有什麼事?」

「也……也沒什麼事,方紅麗生病了,我把送到第三人民醫院搶救,可能……」

「可能什麼?」吳江聽到他的聲音有點哽咽,覺得不妙,便急促地問。

「醫生說可能熬不過今天……我送她上救護車時,她輕聲地對我說,希望能最後看你一眼……不知道你有沒有空?」他似乎怕吳江拒絕他。

「好,我馬上過去看她,她住在哪個病房?」

「她剛剛從重症室出來,安排在內科住院部1709房。謝謝你!」說完,寧一樹結束通話了電話。

吳江叫上小克,一起去第三人民醫院。

「吳哥,方紅麗可能要告訴我們誰是兇手,或者她會承認是她殺了池野。」小克旋轉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說。

「我可沒不敢寄望她會說出兇手,我覺得她和寧一樹都不是兇手。」吳江沉緩地回答,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方紅麗可能想在臨終前對他們說與5·30案無關的事。

他們到了醫院,把車停到地下停車場之後,乘電梯直奔17樓。吳江先來到方紅麗的主治醫師紀曉松的辦公室,向他了解她的病情。

紀曉松說她因為患卵巢癌,沒有及時治療,今天早晨被一個名叫寧一樹的人送到醫院進行搶救,但是,因為腫瘤破裂,造成大出血,他們給她打止痛針和止血針等,並把她送進icu病房特護,但是,因為她沒有交足夠的費用,5個小時之後,被送到普通病房。

「不能用特效藥,她還能活下去嗎?」吳江不想譴責醫院不近人情。

「即使用特效藥也挽救不了她,腫瘤破裂,癌細胞全身擴散,我不能保證她能活得過今晚12點。是她自己放棄治療,否則,經過化療,還可以活一年半載。」紀曉松搖搖頭。

「不是她放棄化療,是因為她沒有錢看病。」

「她有參加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像這樣的重症,最少可以報銷70%以上。」

「問題是她連另外的30%費用也拿不出來……好了,現在說這些沒有用,你們真的沒辦法把她救活嗎?」

「對,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已經陷入昏迷之中,搶救毫無意義。」

「她是我們的主要證人,你們有辦法讓她甦醒過來嗎?」

「我們可以給她注射腎上腺素,讓她甦醒過來,但是,時效很短,你們要問她的話,要快點問,否則,隨時可能死亡。」

吳江點點頭,心情沉重地走出辦公室,紀曉松去護士站開腎上腺素,讓經驗豐富的護士給方紅麗注射。

吳江和小克走進病房,看見方紅麗面如紙色地躺在雪白的床上,寧一樹坐在床邊默默地注視著她,一行渾濁的眼淚從他的眼眶中滑落,一隻手緊緊握著她的左手,另一隻手不停地在她手臂上搓揉……

他看見吳江和小克走進來,趕緊鬆開她的手,拭去眼淚,走上前來,緊緊握著吳江的手說:「謝謝你們在百忙之中趕來看紅麗。」

「不客氣,情況好點了嗎?」吳江知道明知故問,但是他不知說什麼好。

「好不了,還在昏睡……」他說不下去了。

「感謝你的情義,如果她走了之後,泉下有知,會保佑你一輩子健康快樂的。」唯物主義者的吳江竟然說起這樣的話來。

一個護士走進來,往方紅麗的葡萄糖瓶子注射液裡注射腎上腺素,動作流利快捷,注射完之後,又身輕如燕地走出去,好像沒有來過一樣。也許,人生就是這樣吧,從生到死,來人間走一趟,卻留不下任何痕跡。

方紅麗慢慢醒來,她看見吳江和小克,竭盡全力向他們輕輕地點頭,努力睜開鐵一般沉重的眼皮,眼裡閃著淚花,那是感激的眼淚。

吳江走上前去,拿一把摺疊椅,坐在她旁邊,她伸出手想和吳江握手,但是,只是動了一下,再也沒有力氣往前伸。

吳江趕緊靠近她,握著她的手,示意她別動,但是,她好像有話對吳江說。吳江便俯身諦聽著。

她喃喃地說:「吳警官,謝謝你們能來看我這個卑賤的女人,我雖然骯髒,但是並不殘忍,絕對不會殺人,寧一樹也不會。我最想對你說的是:你們作為一名警察,一定要保護好像我這樣的人,不要充當池野的保護傘,要不,像我這樣的人會死得很慘……」她似乎沒有力氣說下去了。

「你放心吧,我向你保證:我眼中絕對容不下半粒沙子……」吳江說到這裡,忽然發現方紅麗神色不對,認真一看,她已經閉上眼睛,頭歪到一邊,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眼角里掛著一顆鑽石般的眼淚,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吳江趕緊按下床邊的呼叫鈴,紀曉松帶著三個護士走進來,他撐開方紅麗的眼睛,她的瞳孔正在慢慢擴散。他又拿出聽診器,摁到她的胸部諦聽,可是已經沒有心跳了。

「吳警官,她不行了,沒有心跳和脈搏,瞳孔也擴散了。」

吳江沒有回答他,他淚流滿面,心情沉重得像壓著一座大山,他特別同情底層社會的弱者,她一生下就要遭受各種苦難,一次次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卻一次次被命運打倒,就是因為世上有了池野這種人渣!

吳江拿出錢包,把裡面所有現金都交給寧一樹,大約有3000多元,對寧一樹說:這是給方紅麗的一點喪葬費,請別嫌少。小克也把所有現金交給了寧一樹,寧一樹感激涕零,不知如何是好……

大灣村有一個15歲的放牛娃,名叫牟野平,他是大灣村裡唯一沒有上過初中的人,在他7歲那年,她媽媽和一個廣東商人私奔了,他爸爸認為自己是一個窩囊廢,連自己的老婆也看不住,於是整天借酒澆愁,唉聲嘆氣,慢慢地,他成為了酒鬼。

這給牟野平帶來了巨大的苦難和傷害,從8歲那年起,他就要獨自謀生,上山砍柴,下田種地,還要讀書。他爸爸牟其衝染上酒癮以後,身體一天比一天衰弱,幾乎沒有力氣幹活,所以,家裡的活大部分都是牟野平乾的。

因為要幹活,沒有精力讀書,所以,他學習成績全班倒數第一,語文經常考零分,成了同學們的笑料。同學罵他是一頭豬,甚至豬都不如,如果豬拿起筆在試卷上胡亂劃幾個勾,也不至於零分。

因此,他的自尊心備受打擊,休學了幾次,但是,都被老師和校長勸回學校繼續讀書,因為校長有責任,適齡兒童入學率必須達到99%,他的班主任地特別安排優秀生對他進行輔導,他這才勉強上完小學。

小學畢業之後,他要到更遠的地方讀書,就是銀河鄉中學,但是,銀河鄉中學離大灣村十幾公里,必須住宿,牟其衝不肯讓他去讀書,因為,家裡的活沒人幹,他會活活被餓死。

從此,牟野平再也沒有去讀書,真正承擔起養家餬口的重任。

牟野平雖然愚鈍,但是,他能吃苦耐勞,他下決心要用自己的雙手去改變命運,於是,他幫人放牛放羊,成為一個地地道道的牧童。他放的牛羊都是臨時的,不是從小養到大的那種。

販子從別的地方把牛羊收購來,因為市場價格變動,一時賣不出去,所以,要僱傭一個人來放牛,等放了幾天或者半個月之後,販子找到了顧客,才從牟野平手裡接過他的牛羊,然後把工資付給他。

因為牟野平把顧客的牛羊養得又肥又壯,而且從來沒有丟失過,所以,很多顧客找他放牛羊,他的收入是按天算的,一頭牛一天收費5元,一頭羊一天收費2元,一個月下來,最少3000元。

2017年6月25日,是一個晴朗的日子,火球般的太陽從東海緩緩升起,大地瞬間被照亮了,輕紗般的山嵐地掛在崇山峻嶺之間,很快就被晨光蒸發了。路邊的草木散發著清香,清新的晨風吹過,露珠從樹葉上掉下來,發出輕響,美好的一天開始了。

牟野平趕著12頭牛和20只羊,從大灣村出發,嚮明皇谷趕去,明皇谷的草木最旺盛,所以,他喜歡在明皇谷里放牛羊,但是,大灣村離明皇谷比較遠,趕著牛羊慢慢走,要一個小時。

明皇谷有好幾個出入口,宋莊是由東方進入,大灣村則從東北方進入。牟野平趕著牛羊進入明皇谷之後,就不再向前走了,他讓牛羊停下來,讓它們自由覓食。

牛羊都喜歡往草木旺盛處跑,因為他所放的牛羊不是一個顧主的,所以,每一頭牛、每一隻羊都用紅漆塗上編號,紅色油漆非常刺眼,和綠油油的曠野形成強烈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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