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江看他眼中的怒火帶著委屈和不服,一個殺人嫌疑人犯是不可能如此理直氣壯的,尤其是青年人更無法做到。吳江從警20多年,審訊過上千個嫌疑人,他能看出李道青不是偽裝,就像一個老導演,瞬間能看出演員演技的好壞。
「沒有殺人的話,為什麼你的鞋印會留在現場?如果不你說清楚,我們要把你關進看守所,因為,就憑你留在現場的鞋印就夠條件了。」
李道青看見吳江並沒有兇他,他也無意與他們硬碰硬,畢竟對他毫無益處,於是軟下來:「對不起,事情是這樣的:6月24日傍晚,我吃過晚飯之後,天就暗下來了,大約7點半,我像往常一樣,帶著手電筒和捕熒網上神仙山提螢火蟲,直到第二天凌晨5點,天開始矇矇亮了,我才收工回家。
「我回家必須經過明皇谷,當我從神仙山下來,來到明皇谷時,已經5點半了,天已經比較亮,可以看清比較大的東西,大約走300米,我藉著強光手電筒,忽然看見一個東西躺在右路旁,離路約25米,我以為可能是野豬,因為有人在明皇谷電野豬。
「如果是野豬的話,我就會把它扛回家,但是,當我走近時,卻發現是一個人,背上插著一隻箭,還留著血,我走近他,去試探他有沒有呼吸,當我的手指觸到他的鼻尖時,發現他鼻子冰冷,已經沒有呼吸了。
「我本來想打110報警,但是,看見他衣袋鼓鼓來,想可能有錢包和手機,於是,我壯著膽去摸索他的袋子,結果發現上衣兩個口袋裡都有東西,我便解開他左口袋上的兩個釦子,伸進去,掏出了一個錢包,裡面裝滿了百元大鈔,我拿出來一數,竟然有6400元,我非常驚喜。
「他的錢包有五張銀行卡、三張酒店和ktv的貴賓卡、一張身份證,我想他肯定很有錢,如果能破解他銀行卡的密碼,那就太好了,如果我破解不開,我可以找內行的人合作,於是,我便把他的錢包裝進我的口袋。
「後來我又發現另一個口袋有一部iphone7plus手機,我平常愛看刑偵小說,知道如果不把sim卡取出來扔掉,警方無法通過定位系統找到我。於是,我把手機拿回家之後,找了一根回形針,把sim卡取出來,扔到河裡。
「然後拿著手機去舊貨市場,把手機賣給光成手機店的老闆,總共賣了2600元,我還從他的手腕上,解下了一隻手錶,拿到當鋪去賣,結果老闆說我的手錶沒有發票,他不收,我不信,但是,連續問了好幾家,都沒有人敢收。
「我叫他們幫忙估個價,他們要收我100元,我毫不猶豫地付給他,有個老闆說我的手錶最少值得10萬元,如果發票的話,會值更多錢,我驚喜得蹦起來。
「我準備花錢去偽造一張可以亂真的發票,但是,我想和朋友分享一下我的戰果,不急於出手,便叫上三個村裡的朋友,去銀河鄉吃喝玩樂了一晚上,沒有到,今天就被你們抓獲了。」他垂頭喪氣地說。
「他身上還有別的東西嗎?」
「應該沒有了,我也不是搜得很仔細,畢竟在死人身上搶東西是要有膽量的。如果不是我經常夜晚上山練膽子,一看見死人,早就一溜煙地逃跑了,哪敢去搜身?」
「手錶現在放在哪裡?」
「埋在我家天台的花盆下面。」
「你必須把手錶交出來,因為這是贓物。」
「好吧,只要你們不拘留我,我願意把手錶交給你們。」
「不,你已經觸犯了刑法,一是你見死不救;二是你盜竊財物;三是你干擾警方破案;四是你畏罪逃跑。這已經夠拘留條件了,如果法官不判你刑,你就可以謝天謝地。」
「我知道錯了,現在我不是配合你們調查了,我什麼都坦白了。」
「你還是以後跟法官說吧。」吳江站起來,示意小克把李道青帶走,李道青只好站起來跟在吳江後面,小克跟在李道青後面,去他家裡取手錶。
李道青帶他們來到他家的天台上,被繩子捆住的雙手指著一盆蘭花說:「手錶就放在下面。」
吳江把蘭花拔出來,放在地上,然後把泥土倒在天台上,結果看到這是勞力士-遊艇名仕型系列116688-78218機械錶,市場價26萬左右,遠遠超過當鋪老闆所說的價錢,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
吳江不明白,為什麼何文東可以放棄鑽石水岸的別墅不住,卻不願意當掉這隻手錶呢?難道手錶是特殊的人送給他嗎?
雖然從表面上看來李道青不像是兇手,但是,依然不能排除他的嫌疑,畢竟他是去過現場,所以,有必要對他進行深入調查,看他在沒有和何文東有交集,或者間接的交集。
他們把李道青關進了河東看守所。
「江隊,我去公司調閱了江南大廈的監控錄影,我發現我老公下班之後,開著他的白色廣本車離開了。你們應該從這條線索展開調查。」朱迪來到江一明的辦公室,坐在他的對面說。看樣子她已經從悲傷中掙脫出來,變得堅強,所以,想幫忙查案。這讓江一明哭笑不得。
江一明記得有一次歐冠足球比賽,突然有個球迷跑進足球場,指揮教練如何指揮球員踢球一樣,弄得教練既惱火又哭笑不得。
「丁女士,你的心情我們是理解的,但是,你的行為不值得讚賞,我們是刑偵專家,而且屢破大案要案,所以,你想到的,我都已經做到了……」
「啊?你們已經去調閱江南大廈的監控錄影了嗎?」
「對,從你確認死者是何文東的那天起,我們就派人去檢視錄影了。6月24日傍晚6點,何文東把一輛白色廣本轎車從地下停車場開出來,然後沿著江西大道南向北駛去,駛入一家名叫‘曾記得’的大排檔,獨自點了三菜一湯吃飯,吃完晚飯之後,繼續向北駛去。
「然後把車向西拐,向銀河鄉方向駛去,把車停在銀河鄉政府的門口,下車之後,在離鄉政府120米的‘名星’咖啡廳,喝了兩個小時的咖啡,出來之後,他又回到自己的車旁邊,從後備廂中拿出一個背包,往上走,然後拐進同盟路,向魔鬼山方向走去。
「這時已經10點半了,從此以後,一路上都沒有安裝錄影,再也不知道他和誰接觸過。因為銀河鄉離明皇谷將近15公里,所以,我們判斷他在路上有人接他,一般情況是駕駛摩托車,最大可能是摩的司機把他接走。
「如果不是摩的接走,或者好朋友接走的話,他可以把轎車一直開到白水瀑布,因為宋莊到白水路可以駕駛轎車。為什麼他不開自己的車呢?我們判斷,他應該是怕轎車太醒目,被人認出來,所以,乘摩托車去了明皇谷。」江一明沒有把細節說得很清楚,只是大概說了一下。
「我老公背包裡裝著什麼東西?」
「不知道,我們把他的長方形背包進行截圖,在電腦上比對,判斷這是一個長約45釐米,寬約30釐米的黑色背包,但是,背包沒有明顯的標誌,可能是地攤貨。我們分析裡面裝的可能是食品、水和挖掘工具。」
「那麼小的包能裝下挖掘工具?不可能吧?」
「有可能,我們去市場看過,有一種可以伸縮的工兵鏟,手柄可以伸縮,鏟翼還能摺疊,所以,我們認為應該是這種伸縮鏟。」
「他要去魔鬼山上挖掘什麼?」朱迪覺得不可思議。
「肯定是去挖價值千金的寶貝,而且肯定和池野有關,他可能是去完成池野同樣的工作,或是去完成池野沒有完成的任務。」
「不可能!我老公做事一向小心謹慎,明知池野被殺了,更不可能去冒險,沒有任何東西比生命更重要,他經常這樣開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