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和周挺從林思思的店鋪出來,車子還沒有啟動,周挺看後視鏡一眼,看見一輛東風越野車開到林思思的店門口,緩緩地停在那裡,把店門擋住了一小半。
周挺覺得奇怪:一般的客人是不會把車堵住店門的,否則會影響生意和顧客的視野,林思思肯定不會同意顧客這樣停車,誰這麼霸氣粗魯呢?
「怎麼了?」江一明看見周挺已經啟動車子,但是沒有踩油門,似乎在思索什麼,於是問他。
「江隊,你看見林思思店門前的那輛車東風轎車了嗎?」
江一明一聽,轉頭往回看看了一下說:「看到了,有什麼不對嗎?是不是你的熟人?」
「林思思怎麼可能讓顧客把車堵住她的店門呢?」
「你的想法是對的,沒有人會如此霸道地把車停在別人的店門口,除非他和女主人關係非同小可,或者vip會員。你把車掉頭,停到林思思的店鋪對面去,我們去看一下此人是何方神聖。」江一明向周挺豎起大拇指,讚揚他心細如髮。
周挺把車往前開,開了150米之後,在十字路口轉了180度彎後向前開,開了大約200米,把車停在路邊。這裡正好是林思思店鋪的正對面,從車窗看出去,透過耐克店的玻璃牆,能看見店裡的一舉一動,林思思和一個男人並排坐在吧檯裡。
這時,有個交警上來敲周挺的車門,周挺把車窗搖下,交警低頭看見江一明,馬上對他們說:「對不起,江隊,我不知道是你們。」
「沒關係,我們正在執行任務。」周挺笑著對交警說,交警剛要向他們行禮,立即被周挺拉住,因為他們不想暴露身份,這個交警應該是新人,刑警在跟蹤或者觀察嫌疑人時,是不能行禮的。
他們的車停在非停車地帶,交警肯定要來管的,但是,警方執行特殊任務時,可以把車停在不準停靠的地方,只要不影響安全就行,周挺把車左邊的兩個輪子停在公路上,右邊兩個輪子停在人行道上,這樣不至於影響行人和行車。
交警走後,江一明和周挺把目光收回,望著林思思和那個男人。他們離林思思的店鋪大約80米,店鋪的玻璃牆乾淨透明,所以,他們看清一個英俊的年輕人,大約30多歲,穿著白色運動服,他的右手搭在林思思的肩膀上,含情脈脈地說著,都是由他在說話。林思思沒怎麼搭理他,一直沉默著,有時拿紙巾去擦拭眼淚。
他好像在勸慰她別傷心,以後還有他在呢。他偶爾拿出紙巾替她擦去淚水,說到動情處,從背後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臉上有得意之色,顯然不是真誠地安慰她。因為林思思看不見他的表情。
「周挺,你認識他嗎?」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但是一時想不起來,尤其是他那種得意的表情,是獨一無二的……也許我在流角街道派出所上班時見過他?」
「那麼久的事情,你還能記得?不如我直接去問他叫什麼名字吧?」
「不,還是先查他是誰?從事什麼職業,才好去詢問他……哦,我想起來,他以前曾經盜竊過,這事說來有點奇葩,當他爬進江南花園的七樓行竊出來時,從落水管往下溜,剛好被我和同事的手電筒照到,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好雙手緊抱落水管,我叫他下來,他不下來,我們僵持,看他能撐多久,結果,只撐了半小時,他就撐不住了,乖乖被我們押到派出所去。
「我們在他的背包裡搜出53萬現金,三部手機,還有鑽戒、金飾,其中最貴的是一個宋代的青花瓷花瓶,價值145萬,他說跟蹤失主已經三個月了,知道他非常有錢,而且不住在那裡。所以,他撬開玻璃窗之後,如入無人之地,盡情地盜取財物。
「沒想到,這位失主竟然是市反貪局的副局長,他租江南花園是用來藏匿贓物贓款的,這副局長出事,把江南區紀檢弄得人心惶惶,面子盡失,市紀檢委開會商量,從區紀檢書記開始往下查起,結果造成了一場官場地震,一共查處21名違紀違法的幹部,是一個典型的賊喊捉賊案例。
「此賊因為是慣犯,所以,被判處十年徒刑……哦,我想起來了,他名叫劉大方,人如其名,出手大方,揮霍無度,沒想到才入獄8年就出來了,也許他在監獄裡表現良好,被判刑吧?」
「他今年多少歲?怎麼會和林思思走在一起?他倆應該是兩種不同型別的人吧?」
「不知道,我打電話問一下流角街道派出所的同事,刑滿釋放人員有民警定時走訪跟蹤的。」周挺說完,掏出手機,打電話給他的舊同事,同事告訴周挺說:劉大方1984年出生,於今年4月1日刑滿出獄,服刑時間為8年整,目前正處於無業狀態。
「劉大方會開鎖技術嗎?」江一明問周挺。
「當然會,他不僅有開啟保險櫃的技術,還非常善於攀爬,他自稱是蜘蛛俠盜,說從來不偷一般市民的,專偷貪官汙吏的,所以,他覺得自己很偉大,而且很自信。」
「我看他和林思思說話神采飛揚的樣子,就知道他在監獄並沒有學好,可能重新走回老路。所以,他有可能謀殺羅前,然後開啟保險櫃,拿走裡面的寶物。」
「對,我也是這樣想的。」
「可是,我感到林思思不會出賣羅前,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深愛羅前,不喜歡花言巧語的劉大方。」江一明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羅前把秘密向林思思透露,而林思思不小心洩露天機,劉大方從此起賊心,殺害羅前,然後把價值連城的寶物盜走,再回頭安慰林思思,這樣劉大方豈不人財兩得嗎?」
「對,所以,劉大方有殺人嫌疑……劉大方的身高大約多少?」
「不高,應該167釐米左右,體重大約50公斤,身材高大的人很難飛簷走壁,入室盜竊的。」
「這符合嫌疑人的條件。我們把他叫到流角街道派出所去詢問一下。不要當林思思的面詢問,免得她出現逆反心理。」
「好,我們先去派出所,叫監管他的片警馬良天打電話給他,來派出所一趟。」
周挺啟動車子,向江南區流角街道派出所駛去,路上沒有堵車,五分鐘之後,他們就到了目的地,馬良天是周挺最好的同事,現在是副所長,見到周挺格外熱情,緊緊抱在一起,好久才鬆開。
周挺曾經為馬良天擋過刀子。有一次,周挺和馬良天在街上巡邏,遇到一個吸毒的人,他倆叫他拿出身份證來查驗,結果對方說沒有身份證,雙方吵了起來,吸毒者突然拔出彈簧刀向馬良天的胸口捅去。
眼看刀子就要捅入馬良天的胸口,周挺見狀,飛起一腳,正好踢中他的手腕,彈簧刀飛了出去,他捂著手腕痛得大叫起來。吸毒者名叫陳冰,他因為吸入過多的海洛因,產生幻覺,以為有人要殺他,所以,他持刀反抗。這就是戰友情,如果不是周挺功夫好,馬良天可能已經犧牲了,所以,他們的感情比兄弟還親。
馬良天有劉大方的電話,江一明叫他給馬良天打電話,馬良天拿起座機給劉大方打電話,叫他來派出所一趟,劉大方說他出差在上海,一時回不來,馬良天生氣地說:「我明明看見你在環市東路林思思的店鋪裡,你可以對我真誠一點嗎?」
「對不起,馬所,我說錯了,我馬上過去。」
馬良天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向周挺點點頭,表示劉大方馬上會到。
劉大方開著東風越野車,駛進派出所的大院,「怦」地一聲重重地把車門關上,好像是給自己壯膽似的,然後走進派出所。他看見馬良天之後,趕緊掏出中華煙,分給他們,但是,被江一明和周挺拒絕了,只有馬良天接過他的香菸。
「馬先生,這兩位是我們市局刑警隊的同事,有事找你,請你務必配合他們的工作,記住:一定要實話實說,否則,要負法律責任的。這點你懂得。」馬良天站起來給劉大方倒茶,順便給江一明和周挺的茶杯加水。
「馬所,我一定聽你的。」劉大方長得瘦小精悍,一雙眼睛特別有神,四處逡巡著,像黑夜出沒的老鼠,時刻警惕著。他的五官小巧精緻,皮膚白皙,像一個清秀的女人,缺少陽剛之氣,是典型的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