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有啊,我正在向朋友借錢,四處打電話,我和我老婆都是工人,倆人一個月的工資加起來只有8000元,除了還房貸、供女兒讀書、生活費之外,一個月最多隻能存下1000元……」
「看來你老婆的命不值30萬元,那你就等著收屍吧!」
「別別別,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正在籌備,我保證明天傍晚把錢交給你,這時銀行已經下班了,即使朋友願意借錢給我,我也拿不出現金,最少要等明天中午……」
「那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明天中午12點之前,如果我拿不到錢的話,你就來收屍吧。」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通話總共2兩分40秒。
「瑩瑩,怎麼樣?定位到了嗎?」江一明問。
「無法定位,綁匪的手機應該是從偽基站裡打出來的。綁匪是一個高手,非常瞭解我們的辦案方法,用各種技術逃避我們的打擊。」呂瑩瑩感到莫名的壓力,這意味著成仙光可能不信任他們。
偽基站即假基站,裝置一般由主機和筆記型電腦或手機組成,通過偽裝成運營商的基站,冒用他人手機號碼強行向使用者手機傳送詐騙、廣告推銷等短資訊。犯罪嫌疑人通常將「偽基站」裝置放置在汽車內,駕車緩慢行駛或將車停在特定區域,進行簡訊詐騙或廣告推銷。所以難以定位和追蹤。
「能不能通過聲音識別綁匪是誰?」
「不行,你聽——」呂瑩瑩摁下錄音筆的播放鍵,把成仙光和綁匪的對話重新播放一遍,「綁匪的聲音很像我們平常所說的‘電音’,這種聲音很像機器人說話的聲音,其實是電腦合成器製作出來的,綁匪的聲音就是經過變音器傳播出來的,無法分辨是誰說的。」
「就是說無法通過聲紋識別綁匪?」所謂聲紋是用電聲學儀器顯示的攜帶言語資訊的聲波頻譜。聲紋不僅具有特定性,而且有相對穩定性的特點。成年以後,人的聲音可保持長期相對穩定不變。
實驗證明,無論講話者是故意模仿他人聲音和語氣,還是耳語輕聲講話,即使模仿得惟妙惟肖,其聲紋卻始終不相同。基於聲紋的這兩個特徵,偵查人員就可將獲取的犯罪分子的聲紋和嫌疑人的聲紋,通過聲紋鑑定技術進行檢驗對比,迅速認定罪犯,為偵查破案提供可靠的證據。
但是,用變音器傳播出來的聲音幾乎無法識別聲紋,因為它已經改變了聲音的物理屬性,如音質(音色)、音調(對應音高)、音強(聲音大小)、音長(對應聲音快慢)都改變了。
「成先生,你不是一個富翁,連中產階級都不算,為什麼綁匪會綁架林立花呢?你是不是有仇人?或者得罪過什麼人?」江一明問坐立不安地在走來走去的成仙光。
「我也不知道,綁匪真是瞎了眼的腦殘,我做夢都沒有想到他會綁架我老婆。」他有氣無力地回答,看來他對林立花情深似海。
「我可以肯定地對你說,綁匪不是弱智的人,他的智商非常高,會使用各種網路和資訊科技,而且有很強的反偵查能力,這麼有能力的綁匪絕對不會在乎30萬元,我認為綁匪應該是你和林立花的熟人或者朋友,他的目的不是為了錢。」
「不是為了錢?那是為了什麼?」
「比如你們得罪過誰?你好好想想,這對我們很有幫助,也是救林立花的一種途徑。」
「不,我想不起來,我們是一對老實本分的夫妻,倆人是自由戀愛結婚的,婚後很快就生了一個女兒,為了讓女兒過上美好的生活,我和老婆同甘共苦,在多米遊樂裝置製造廠一干就是10年,除非生病,從不請假,每天都是工廠和家兩點一線來回跑,極少出去娛樂和消費,和同事的關係也十分融洽,沒有和人吵過架。」他邊說邊想,好像怕說錯話似的。
「這麼說你們不可能有仇人?」
「對,絕對不可能有仇人!」
「你再冷靜地想一想,現在你的情緒很激動,一心想著如何救林立花,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肯定會將綁匪抓捕歸案。」
「如果綁匪撕票了,將綁匪抓捕歸案對我來說沒有太大意義。」
「我們有九成的把握將林立花解救回家,你放心吧。如果我們都辦不到的事,我想憑你個人的力量,也無法把她解救回來,請你相信我。」江一明看他依舊很煩躁,所以安慰他。說實話,哪怕是世界上最厲害的警察也不能保證被綁架者活著回家。
「好吧,我聽你們的。我再想想,誰會綁匪我這個窮光蛋的老婆。」說完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沉思起來。
江一明覺得成仙光沒有對他說實話,或者他的難言之隱。
這時,大門響了,那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小克看一眼江一明,機敏地躲到門邊,想看看來者是誰?門開了,一個10歲左右的女孩揹著書包走進來問:「爸爸,你們怎麼不去公車站接我呀?」
成仙光趕緊跑上去,緊緊抱著她說:「寶貝,對不起,我忘了,今天爸爸太忙了。」
「那我媽媽呢?」
「她……她出差去了。」
「我們家怎麼這麼多人呀?」她臉蛋圓圓的,透著健康的紅色。
「哦,他們都是爸爸的同事,來我們家做客的,你不要怕呵。」成仙光撫摸著她的臉頰安慰她。
「小朋友,姐姐帶你去吃麥當勞好嗎?」呂瑩瑩走過來,想抱她,但是她躲開了。
她溜到地上,把書包放下,拉開書包的拉鏈,拿出一張試卷對成仙光說:「爸爸,我數學考了100分,您說過考100分會獎勵我的……」說罷,展開考卷,這時一張封信掉到地上。
呂瑩瑩發覺不對,馬上蹲下把信撿起來,問:「小朋友,這封信是誰給你的?」
「我不知道,怎麼會有一封信呢?」她骨碌著一雙明亮的眼睛自問。
「可以讓我把信開啟來看嗎?」
「嗯。」她點點頭,走到成仙光身邊,緊緊拉著他的手。
呂瑩瑩戴上手套,把信開啟,裡面是一張列印信:成仙光,你說話要算話,否則,成小仙就是下一個死者,我可不想讓你為你老婆收屍之後,又為你女兒收屍!
成仙光站在呂瑩瑩旁邊看到信的內容,他看完之後,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不停地冒汗,像世界末日降臨一般。江一明趕緊把他拉起來:「成先生,請不要在你女兒面前表示你的軟弱和恐懼。」
成仙光一聽,如夢初醒,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坐在沙發上,對他女兒說:「寶貝,我送你去明兒姐姐家吃飯好嗎?你不是很喜歡吃她媽媽煮的菜嗎?」
「嗯。」她又點點頭,把書包重新背上,拉著成仙光的手,向外走去,江一明擔心他出事,跟他一起走出去,他抱著成小仙來到二樓,敲開了主人的門,一個漂亮的少婦來開門。
江一明跟著成仙光進去,把情況向少婦說清,讓她照顧成小仙一晚上,少婦非常爽快地同意了,然後把成小仙叫到廚房去,和她的女兒一起吃飯。江一明示意成仙光和一起下樓,他便跟著江一明回到家裡。
「江隊,我把女兒看作比我命更重要的寶貝,你們一定要保證不能讓綁匪綁走我女兒啊。」他帶著哭腔說道。
「放心吧,我馬上派保護證人組過來,在明兒的家裡守護著成小仙,在案子沒有偵破之前,不要讓成小仙去上學,這樣才能萬無一失。」江一明不太擔心綁匪會綁架成小仙,如果綁匪是針對成小仙的,那麼,被綁的不是林立花,而是成小仙。因為綁架一個小女孩比綁架一個婦女容易多了,看來綁匪有點良心。
江一明分析林立花是早上去買菜時被綁匪綁架走的,因為小區裡到處是監控器,綁匪不會明目張膽地監控器下綁架她,而且小區到處都是人,門口有保安,綁匪想在小區內綁走林立花幾乎不可能。
吳江和小克已經沿著小區到菜市場的路線走了一個來回,發現一路上大部分地段都有監控器,唯一沒有監控器的地方是菜市場旁邊的鐵門巷裡。
菜市場離林立花的家將近一公里,如果從鐵門巷走,可以省下差不多200米的路程。但是,吳江和小克走訪了鐵門巷周圍的居民,沒有任何人看到異常情況,當然,因為時間問題,他倆沒有大量排查就回到成仙光的家裡。
周挺也去檢視了小區的監控錄影,錄影顯示:林立花於早上6:30走出家門,手裡拿著一個小提包,裡面應該是裝著鑰匙、手機和現金,她是邁著正常的腳步走出小區的西門,向菜市場方向走去的。
大家匆匆忙忙地吃了快餐之後,江一明叫羅進和呂瑩瑩守著成仙光,絕對不能讓他離開家,他們四人分成兩組,連夜把林立花沿途的監控錄影調出來檢視,看看她到底是在哪個路段被綁匪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