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和周挺去銀行調查白露的賬戶。白露的只有兩個銀行賬戶,一個是中國銀行;一個是工商銀行。中國銀行的賬戶上大部分是單位匯給她的工資,此賬戶和支付寶捆綁在一起,用於網上購物,或者實體購物,出入的金額不大。最高的一筆支出為18000元。
工商銀行的賬戶只有存入,存入的數額比較大,在1萬元到5萬元之間,累積金額為56萬,一共了8年,一到10萬之後,就以定期存款的方式存入工商銀行,所以,她的活期賬戶上只有6萬元,沒有別的支出。
他們又調查了呂奇的賬戶。雖然他有三個銀行開戶,但是,只有6年前買房時,付出了25萬的首付款,別的再也沒有一次性支付過10萬元以上的款項,他和白露買的兩輛車也是以月供的方式支付的。呂奇三個賬戶加在一起的錢不到30萬。
這說明白露的鑽戒是別人給她買的,必須能把這個人找出來,因為他有很大的嫌疑。可是怎麼才能把他找出來呢?
這可是一個比較難的問題,因為他們已經對和白露通話頻繁的人走訪了一遍,一共是26位,他們之中沒有嫌疑人,而且都有不在場證明。因為時間問題,有些關係人還沒有走訪,也許嫌疑人隱藏在沒來得及走訪的人當中。
江一明覺得找沈怡是一條捷徑,因為有些事情他們沒有想到,所以,就沒有問到,沈怡也不會說,更不知道是否應該說。
江一明打電話給沈怡,想請她有空再他辦公室一趟。沈怡說她正在上班,要傍晚6點才下班,下班吃過晚飯之後,還要繼續上班到10點。江一明叫周挺,直接去眾康大藥房找她。
老闆是一個很熱情的人,知道他倆又來找沈怡,把他倆安頓在辦公室坐下,泡好茶之後,才去櫃檯把沈怡叫到辦公室來,然後退身出去,並把門給關上了。
「沈醫生,我們又來麻煩您了,請您多多包涵。」
「談什麼麻煩,為白露伸冤,我可以犧牲一切!」她鏗鏘有力地說。
「是這樣的,我們發現白露買了一隻貴重的鑽戒,價錢高達21萬元,這事白露有沒有和您說過?」
「哦?她沒有和我說過,以她的財力,她不可能買這麼昂貴的鑽戒,你們看看她的廣本車才13萬元,能買得這麼貴的鑽戒的人,應該開百萬名車才對。」
「所以,我們懷疑她背後有個財力雄厚的人為她買鑽戒,這個可能是白露的情人,您是否知道白露跟哪個男人有曖昧關係?」
「不知道,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我也沒有懷疑過她會出軌,現在滿大街都是年青漂亮的美女,這麼有錢的男人怎麼看得上白露?」沈怡有點想不通,同時覺得江一明的話不會是空穴來風,想到這裡,她稍稍有點難過:白露和她這麼好,這事竟然要瞞著她。
「有些事是連閨蜜也不能說的。」江一明看出她心思,勸慰她,「也許你真不知道這件事,可是,她和你那麼好,肯定會露出一些破綻的,比如說你倆在一起玩的時候,她接到了某個曖昧的電話。」
「這……讓我想想……對了,你說了我才想起來,有一次我和她,還有另外兩個閨蜜一起去k歌,唱到一半,她上廁所了,把手機放在茶几上,一會兒,忽然聽到‘叮’的一聲,我一看螢幕,上面出現了一行字:露,我想你了,今晚有空來到我身邊嗎?白露從廁所裡出來之後,就拿著手機和對方聊天,一晚上只唱一首歌。」
「你看見是誰了嗎?」
「不是真實名字,好像……應該名叫:一簑煙雨……對,是陸游的《鵲橋仙》第二句。我很喜歡這首詞,最愛那句‘賣魚生怕近城門,況肯到、紅塵深處’,後來,白露說她兒子鬧肚子,要先回家,提前走了。那天我和剩下來的閨蜜喝了很多酒,過後就把這件事給忘記了,從來沒有詢問過她。」
江一明是陸游的鐵桿粉絲,熟記這首詞,喜歡用「一簑煙雨」的人應該和他一樣喜歡陸游。只要知道對方的網名,呂瑩瑩能通過白露的微訊號找出來。一般情況下,微訊號都和手機捆綁在一起,如果沒有和手機號捆綁在一起,也得用qq號或者qq郵箱來驗證。
江一明把情況告訴呂瑩瑩,呂瑩瑩用白露的密碼登入了她的微信,從她的通訊錄找到了「一簑煙雨」。她檢視了「一簑煙雨」的相簿,但他沒有留下任何文字和照片,這更讓人懷疑。
呂瑩瑩發一個笑臉給「一簑煙雨」,對方竟然需要驗證才能接收,這說明對方已經把白露的微信給刪除了,或者拉入黑名單。呂瑩瑩通過微信後臺,瞭解到「一簑煙雨」和一個手機捆綁在一起,便把手機號輸入自己的手機裡,把撥打出去。
電話裡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你好,請問你找誰?」
「我是市局刑警隊的……」還沒說完,話就被對方打斷了。
「你這個騙子,這麼落伍的騙術稀飯都掙不來喝。」說完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呂瑩瑩自嘲:「這世道騙子實在太多了。」她放下電話,用定位器對他的手機進行定位,結果發現手機的訊號出現在山海大廈的14樓a室裡,並且精準地定位在a座的右上角。
呂瑩瑩通過聯通公司營業廳查詢到機主名叫曹提師,1992年8月9日出生於江北區華容鎮。這個結果讓人感到意外,因為一個25歲的青年,幾乎沒能力拿出那麼多錢給白露買鑽戒,更不可能和白露有男女關係。
呂瑩瑩把查到的情況向江一明彙報,江一明想了想說:「我和周挺去找曹提師,看他怎麼說。」
「對,他可能是幫助別人申請的微訊號,他爸爸或者他的老闆可能性最大。」呂瑩瑩做一個勝利的手勢,淺淺一笑,走出辦公室。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山海大廈找曹提師,這是一家名叫「雄輝建築股份有限公司」,曹提師是建築設計師的助理,當江一明把他叫到休息室問話時,他十分驚訝:「我沒有幹壞事,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們沒有說你幹壞事,是來找你瞭解情況的,你必須配合我,如實地回答我的話,否則,你被我們列入汙點人名單,如果以後觸犯法律,名單上的人將不會被法官考慮輕判。」
「嗯,我知道了。」
「請問你認識白露嗎?」
「白露?是人吧,不是節氣吧?」
「對,姓白,單名露。」
「不認識,她是誰啊?哪個明星嗎?名字聽起來富有詩意。」
「一個40歲的婦女,她在達利食品公司當財務。」
「我不認識。」
「你的微信網名叫‘一簑煙雨’嗎?」
「不是,我的微信名就叫曹提師,不信我把微信給你們看。」
「不用看了,我相信你,但是,你的手機號和‘一簑煙雨’捆綁在一起,你這如何解釋?」江一明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他被江一明看得很不自在,低下頭去,似乎在尋思著如何解釋,想了很久,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也許是被別人盜用了。」
「你當我們是網盲嗎?所有被微信捆綁的手機號都有驗證碼,只有你自己確認之後,微信才能申請成功,並開始使用。看來你今天不想說實話,請跟我們到刑警隊走一趟吧。」江一明站起來,做出準備走的樣子,像他這樣的小青年,懂法律的很少,隨便嚇唬一下,他可能就會說實話。
果然不出所料,他趕緊說:「兩位警官息怒,息怒,有話好好說嘛,我剛才是一時糊塗,說錯話了……事情是這樣的,我們老闆叫我幫他申請一個微訊號,並吩咐我不敢對任何人說,否則,我將會被開除,所以……」
「你們老闆名叫什麼?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