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丁輝死於四乙基鉛中毒,是通過呼吸和皮膚吸收進入體內的,四乙基鉛為略帶水果香甜味的無色透明油狀液體,常溫下極易揮發,其比重較空氣稍大。急性四乙基鉛中毒是以神經精神症狀為主要臨床表現的全身性疾病,丁輝吸入的四乙基鉛是提純的,比平常的四乙基鉛毒性高出10倍,只要吸入0.5克就能在幾分鐘之內中毒死亡。」
「這我已經領教過,我差一點死於這個惡魔手裡,現在的科技日新月異,提純四乙基鉛已經不是難事……羅進,你還沒有說死亡時間。」江一明目光停留在羅進身上。
「丁輝死於2017年10月21日凌晨1點到2點之間。」
「瑩瑩,你調閱了別墅區的監控錄影,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別墅區的監控設施很完善,幾乎沒有監控死角,監控器的清晰度很高,我檢視了21日凌晨0點到3點的錄影,只看到兩個中年男人於20日10點進入909號別墅,是彭芳開門讓他倆進去的。出來時,倆人先後差了20分鐘,分別於1點10分和1點30分,這有點蹊蹺,除此之外,沒有發現疑點。」
「我在丁輝的手機通訊錄中找到了這兩個人,一個名叫紀曉;一個名叫牟忠。20日晚8點5分,丁輝打電話紀曉,通話時間為2分20秒,接著他又給牟忠打電話,通話時間為1分58秒,這和彭芳所說的沒有出入。」
「我和小克在丁輝家的三樓天台上提取到了5種足跡,其中兩種是女人的,我們分析應該是彭芳和葉雅儀的。另外三種是男人的,應該是丁輝和紀曉以及牟忠的,但是,還沒來得及比對,還不能確認。」吳江說。
「同時還提取了5種新鮮的指紋,也有待比對。丁輝的臥室裡提取到三種足跡,三種指紋,應該是丁輝、葉雅儀和彭芳的,可惜葉雅儀因為傷心過度,住進醫院,要等她情緒好轉一點之後,才能進行詢問。」小克邊說邊在想什麼,說話的語速比平時慢了許多。
「我認為彭芳有嫌疑,紀曉和牟忠也有嫌疑,而後20分鐘出來的牟忠嫌疑最大。這三個人都必須深入調查。」江一明忽然想起來,「瑩瑩,錄影有沒有拍攝到毒液是從哪個方向丁輝噴射的?」
「很遺憾,監控器只能拍攝到二樓以下的景物,超過二樓的無法看到,兇手應該十分了解監控器拍攝的範圍。」
「丁輝別墅的三樓沒有陽臺,都是天台,所以,我認為兇手是把毒液從天台向丁輝身上噴射的,最可疑的還是彭芳、紀曉和牟忠。」
「羅進,丁輝體內有安眠藥嗎?是否過量?」
「他的血液中含有部分阿普唑侖,經過化驗,分量大概三片,也就三毫克左右,屬於正常的用量,但是,他血液裡的酒精含量為120mg/100ml,屬重度醉酒,即使用針扎進他,可能也沒有感覺了。」
「天台上有六瓶750毫升的葡萄酒,全部是20日晚上開的,瓶子沒有剩酒,這說明他們每人平均喝了兩瓶葡萄酒,如果酒量不好的人,必然導致嚴重醉酒,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喝這麼多酒?」
「我和周挺對丁輝家陽臺對面的石坎進行勘查,大約110平方米的面積,上面沒有留下可疑的足跡,可以排除兇手站在上面向丁輝噴射毒液,毒液應該是從空中噴射下來的。」
「對,我們應該考慮就是在丁輝家裡的三個嫌疑人。」
江一明安排呂瑩瑩帶領視偵組繼續檢視現場的監控錄影,不行的話,再對別墅四個出入口監控錄影進行檢視。吳江和小克去走訪紀曉,他和周挺去調查牟忠。
牟忠是做水產生意的,公司在水產大廈。水產大廈坐落在江東大道北143號,早年是市水產公司的銷售部,然後國有企業開始私有化,於是,水產公司將銷售部公開向社會出售,水產公司佔40%的股份,另外的股份由30個股東所佔有,於1989年建成現在的水產大廈。
大廈共22層,07年重新裝修過,市內大部分有實力的水產品公司都在這裡辦公,總共有180個公司,牟忠公司名叫忠民水產品公司,位於9樓904室。江一明和周挺從大廈示意圖中找到牟忠的公司。
牟忠看到江一明和周挺之後,心裡「咯噔」一下,但是,他依然上前和他倆握手,請他倆坐下喝茶。
「牟總,丁輝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當然,他是我好朋友,又是合作伙伴,我不知道說不過去呀。」牟忠今年47歲,個子中等偏瘦,蘋果臉上油光滿面,頭髮烏黑,眼睛閃亮有神,不像快到五旬的人。他沒有因丁輝被謀殺而哀傷,根本就不像是丁輝的好朋友。
「丁輝是被人謀殺的,死於21日凌晨1點到2點之間,當時你和紀曉都在現場,我想向你瞭解當時的情況。請你詳細地說一說好嗎?」牟忠也許意識到自己應該表示悲傷之情,此時,他的表情由平靜轉為沉重。
「好的。應該是20日晚上8點多吧,丁總打電話給我,叫我去他家喝酒,說紀曉也會一起去,我們三個是酒友,在一起喝酒很爽快,經常喝通宵。我答應他10點左右趕到他家喝酒,因為太早肚子很飽喝不下。
「我9點半從家裡出發,到樓下打的去丁總家,因為要喝酒我不敢開車,計程車送到丁總家樓下,我去按門鈴,彭芳給我開門,她說紀曉已經到了,他和丁總在天台上等我。
「我來到天台上,看見丁總和紀曉坐在朦朧的燈光下,旁邊放著兩個醒酒器,已經開啟了兩瓶紅酒,桌上擺著五碟菜,其中有一條烤羊腿,是丁輝的朋友從新疆空運過來的,很新鮮,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和熱氣。
「我坐下之後,丁輝拿出水晶杯高腳杯為我倒酒,說酒已經醒了半小時,正是口感最好的時候,我們喝酒都很有講究,必須要在10到15度之間,如果溫度過高,就會把酒放進冰箱,天台上有專門存酒的冰箱。
「我們邊喝邊聊,聊生意,聊時事,聊女人,當然,聊得最多的是合作,丁總是好再來超市的大股東,是董事長,我公司的許多水產品都進入他的超市,所以,奉承他是我早已養成的習慣,我儘量說好話給他聽……」
「請問丁輝喝醉了嗎?」有些人因為體質不同,酒量好,即使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超標,但是也不會醉酒。
「平時我們每人喝兩瓶是不會醉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丁總那天不勝酒力,把他自己的那份酒喝完之後,他說有點困了,想去睡覺,於是我們就結束了……」牟忠說到這裡,停下來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和丁總、紀曉一起下樓,丁總進入臥室之後,把門關上,我和紀曉一起走出丁總的家。」
「你確認你是和紀曉一起走出丁輝的家嗎?」江一明知道他在說謊,所以語氣變得嚴厲了,他要給牟忠壓力,讓他說實話,因為在監控錄影中看到他是後出來的。
「這……讓我好好想想,那天我們都喝多了,腦子斷片了,不太記得清楚了……這得去問紀曉。」
「如果你喝醉了,怎麼知道用滴滴打車叫車去別墅的西門接你?監控錄影顯示:你從丁輝家走到到西門這100米路上腳步正常,表情正常,毫無醉酒的現象。」
牟忠沉默著,他不知道要如何向江一明說清這個問題。
「紀曉比你先走20分鐘,請問你在這20分鐘內,在丁輝家都幹了什麼?是不是去謀殺丁輝?」江一明覺得他極有可能上天台向丁輝噴射毒液。因為他是後到丁輝家的,他可以把噴射器藏到天台的門後,等紀曉走後,再拿出噴射器實話謀殺。
「我……我怕丁總喝得爛醉,無法照顧自己,走到一樓之後,又回頭去他臥室看他,結果他躺在陽臺的行軍床上睡著了……」
「你簡直胡說八道!」江一明開始生氣了,「你當我們1號重案組是一群草包嗎?我們在丁輝的臥室裡沒有提取到你的鞋印,這證明你根本就沒有進入臥室,你為什麼要說謊?當時你到底在幹嗎?」
「對不起,我可能記錯了。我走到一樓時,覺得很累,想睡覺,就坐在丁總的沙發上睡了一會兒,大約十幾二十分鐘之後,我醒來了,才想起要回家,於是我……」
「既然如此,你又怎麼知道丁輝睡在陽臺的行軍床上?你只有回到天台才能看見他睡在那裡,你有重大的謀殺嫌疑,你如果不把話說清楚,現在就跟我們去刑警隊,我給你24小時把事情解釋清楚,然後再考慮是否要拘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