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左利民出院了,江一明和吳江押送他去省精神病院做精神病鑑定,省精神病院是公檢法指定的權威機構,由省級專家組成,其鑑定結果無可質疑。
他倆到了主治醫師的辦公室,已有三個專家坐在那裡等候他們。三個專家是江一明的老相識,市局每次有嫌疑人需要做精神病鑑定時,都由江一明和吳江把嫌疑人帶到這裡。
所以他們相互打過招呼後,便很快進入鑑定程式。
主鑑醫師羅躍一看到鑑定物件是左利民,微微一愣說:「這個人不用鑑定,他叫王財來,一年前從我們的醫院逃跑了,逃跑時,他的病情比較嚴重。」
「哦?您敢肯定嗎?」江一明問。
「當然,我們檔案室裡有他的病歷和檔案,我去拿給你看。」羅躍走出去,一會兒就回來了,把檔案和病歷交給江一明。
原來左利民叫王財來,本省松江縣平谷村人,1975年出生,未婚,父親早逝,妹妹遠嫁山東,家中只有一個72歲的老母親。當時是他堂弟送他來省精神病院治療的。他堂弟叫王土金,他交完錢,安置好王財來以後就回去了。王土金說他在上海做生意,如果錢用完了,叫羅躍打電話給他,他會準時把錢打入醫院的賬號。王財來在醫院裡治療了半個月之後,病情有所好轉,乘機逃跑了,不知所蹤……
王土金接到院方的通知後,揚言要追究醫院的責任,否則決不罷休。醫院答應賠他十萬元,王土金這才沒有起訴我們。我們懷疑王土金為了錢偷偷協助王財來逃跑。
江一明擔心王土金拿到院方的賠償金之後,把王財來送到其他醫院治療,治好了他的病之後,教唆王財來去殺人劫財,作為對王土金治療他的回報。被重案組抓獲後假裝在審訊裡癲癇發作,從而逃避警方的打擊。
江一明覺得應該重新對王財來進行鑑定,以辨真假。羅躍同意江一明的看法。於是開始對王財來的精神病鑑定程式。
首先對王財來進行體檢,做腦電圖、做ct、磁共振、生化檢查,看王財來是否有器質性病變,大腦裡有沒長瘤,大腦和其他器官有沒發生影響精神正常的病變。
然後進入精神檢查,這是靠醫生臨床與王財來進行溝通。檢查內容包括測試智力,使用韋氏智力測驗,對情感、思維能力、意識、個性等量度測試。
所有測試其實是王財來與醫生之間的對話,在不斷的對話與提問中來對王財來進行測試,問題根據王財來的反應臨時調換,這些都不是事先準備好的。醫生出了一套題目,以選擇和判斷題居多,內容根據王財來的情況而定……
做完這些,已經是傍晚了,快到了下班時,所有程式都已經完成了。結果幾位參與鑑別的醫生與專家一致認為王財來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不具備刑事能力。
江一明不太願意接受這種結果,但是,王財來沒有深厚權力背景和經濟背景,不存在三位專家被巨大利益同時收買的可能性。
羅躍建議江一明把王財來留在醫院治療,他們會聯絡王土金,勸他出資為王財來治病,如果他不同意出資,那麼,院方將會起訴他,讓他退回賠償金,因為王財來已經被他們找到了。另外,醫治好王財來的病之後,他可能會想起從馮靈家中動來的錢財藏在什麼地方。
江一明被羅躍說服了。江一明說必須對王財來嚴加看管,否則跑到社會上再次作案時,他們將有無法推卸的責任。
羅躍說:「江隊,你就放心吧,病房裡的門窗是加固的,進出病區的大門是密碼鎖,除非醫護人員,別人無法進入,另外還有全天候的監控器在監視著。一旦發現病人逃跑,全院十幾個強悍的保安會把病人抓回來。」
「上次他是怎麼逃跑的?」
「上次他的病情已經好轉,他偷了醫生的白大褂和口罩,跟著下班的醫生出了密碼門。」
「這說明你們醫院還是有漏洞嘛。」
「吃一塹長一智,後來我們開會想辦法堵住了這個漏洞。」
江一明打電話給上海警方,請求上海警方調查王土金4月4日00:00到03:00在哪裡。上海警方辦事效率非常高,第二天上午就回復他們說王土金4月4日00:00還在外灘的天籟歌廳唱歌,併發來影片讓江一明確認。4月3日10:00以後,上海就沒有飛機飛往長江市,兩座城市相隔800公里,無法如何王土金是不可能來長江指揮王財來作案。
十天之後,江一明正在辦公室寫4·04馮靈被殺案結案報告時,桌子上的電話響起來,他拿起電話說:「你好,這裡是市局刑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