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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懸壺濟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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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伕感動:「四小姐心腸真好。」說完打馬而去。

那母親叫了一聲:「活菩薩啊!好人有好報啊!」一下撲在我腳下。

我手忙腳亂扶她起來,「大嫂,別這樣。舉手之勞而已,我受不起。」

勞動人民就是淳樸善良,點滴之恩都記在心頭。我想起別人寒天還缺衣少食,自己卻暖衾高燭錦衣玉食的。畢竟是普通人家出身,心裡沉重,一下沒了出遊的心情。

那日上完香回了家,我一直有點坐立不安。

雲香機靈,問:「小姐是不是還掛念著那些災民?」

我說:「雖然立了春,可還是天寒地凍的,怎麼不好生安置?」

雲香說:「不知道。聽說附近縣城也都不讓他們進城。這些都是牧民,很多還是遼國那邊過來的。我們齊國人說他們是蠻子,一直都嫌棄他們呢。小孩子不聽話,爹媽就嚇唬要把他送去遼蠻子那做放羊娃。」

的確,今天見到不少人五官都比較深刻。

我教育雲香:「就這樣放任他們流浪可不是辦法。吃,是人類生存最基本的一項需要,當人民吃不飽飯的時候,必然會對執政機構產生不滿情緒。放任這種情緒醞釀下去,最終會導致爆發。人民就會起來推翻這個機構,打倒富有資產的階級,解決自己的基本生存需要的同時,建立一個有利於己的新社會。用我們的話來說,叫革命;用你們的話說,就是造反。」

雲香嚇得發抖:「造反?」

我拍拍她的肩,「那只是最壞的結局,我只是說說。」忽然來了主意,一把拉過雲香,「好妹妹,不如我們行行善吧?」

雲香不明白:「行什麼善?」

我拍胸脯(如果有的話)道:「當然是懸壺濟世了!我這本科三年級平均70分的成績,不敢說疑難雜症,普通的感冒發燒肚子疼,對付起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雲香摸我的額頭:「小姐,您沒燒著了吧?」

我說:「燒什麼燒?我這是在行善積德。」

「可是您白日里要學書學琴,哪裡有時間出去?」

我奸笑:「以前,或者以後,有個偉大的文學家和教育家說過這樣一句話:時間是海棉裡的水,只要願擠,總還是有的。」

不過,行動總比計劃難。

我現在的日程滿得可比高考生。

一早起來就要練嗓子,努力把我的破鑼修煉成天籟。私覺得東齊進入四個現代化了,我都未必能得道成仙。早飯後就去學堂,宋子敬遵循謝夫人命令給我開了小灶,專門攻讀各類史籍詩詞。我這人博聞而不廣記,學東西如水過鴨背不留痕跡。好在宋子敬很體諒我,也不勉強,反倒時常同我討論一些醫科知識。

到了下午,就是琴棋書畫。我兩手如雞爪,往琴上一放,琴絃盡斷,那琴師落荒而逃,彷彿我修煉了什麼絕世魔功。圍棋師傅是宋子敬,自我用棋子拼了一個「囧」後,他就改同自己下棋去了。寫字我還好,小時候被我爹送去少年宮學過兩年硬筆書法。可是畫畫就不行了,每次都要墨淹金山。

宋子敬不得不承認自己教育失敗:「道盡辛酸,不如一聲嘆。」

我說:「是非成敗轉頭空,幾度夕陽紅。」

宋驚豔:「好詩!好詩!」

我謙虛:「謬讚!謬讚!」

宋子敬問我:「你想進宮嗎?」

我詩興正上頭,大笑:「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宋子敬皺眉:「不至於吧。」

我收斂了點:「都說深宮似海。我要去投海了,當然要有英雄般的豪情和覺悟。」

「在廟裡,你倒是反應激烈。」

我說:「我不去,三姐就要去。總之我們謝家鬥不過趙家,就得舍一個女兒去套狼。」

宋子敬道:「三小姐也不能去。」

我奸笑:「你不想她去,那你趕緊娶她好了。」

宋子敬錯愕:「你說什麼?」

我道:「小宋同志,再裝就太不厚道了。人家姑娘芳心暗許你那麼久了,三伏送湯三九送衣的,你敢說你沒察覺?可別辜負了我姐姐一番好意啊。」

宋子敬一張俊臉染上了胭脂紅,真是秀色可餐,我看得目不轉睛。

其實他和謝昭珂也不是沒希望,大不了來個詐死私奔,乾脆利落,就此泛舟江湖,好不逍遙。十八年後風波過,帶著孩子認祖歸宗,親戚同堂齊聲哭。

正遐想著,聽宋子敬說:「我同三小姐,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笑:「可她喜歡你。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把你調到其他地方去。到時候你就看不到這裡的一閣樓的書咯。」

宋子敬一雙清澈的眼睛盯住我:「你會告訴謝大人?」

我無恥地笑:「不知道哦。我成天高負荷學習,壓力超標,難免胡言亂語。」

宋子敬不笨,他淡淡一笑,「說吧。」

我頓時手舞足蹈:「先生,人家要求不高,把我下午的圍棋和書畫課取消了吧?反正我是土豆做不來玉雕,你教我不會,不教我也不會,不如退一步,大家都輕鬆?」

他問:「你要這時間來做什麼?」

我笑嘻嘻:「這可不能告訴你。女孩子的瑣事你別猜。我保證不讓我爹孃知道就行!」

宋子敬皺著眉頭思考。他這滿腹才學驚天下的人,委屈來教我這等敷不上牆的爛泥,已經夠委屈。我自動求去,多出大把時間恰好可以繼續他的文學研究,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宋子敬微笑點頭:「好吧。其他功課你也不可廢,當心謝夫人考你。」

我歡呼。

宋子敬補充:「還有,別惹是生非。」

我嬉皮笑臉:「怎麼會讓先生擔心?」

於是第二天就換了一身布衣,帶著雲香翻牆溜了出去。

跑到城外,見到昨天那位大嫂,我過去打招呼:「大嫂,你兒子的病好了些嗎?」

大嫂愣了一下才將我認出來,喜出望外道:「是這位姑娘啊!我兒子沒事了!您又來看我們了?」

我說:「我來給你們看看病。你們買不到藥,我來買。」

大嫂一下激動得和勞苦大眾盼來了解放軍似的,想拉我的手又不敢,只好一個勁兒說:「姑娘你真是菩薩心腸!真是菩薩心腸!」

經她這麼一宣傳,不少有病痛的難民都找了過來。我便在破廟裡擺了一個攤,借了土地爺的香案,給他們看病。

我自稱小敏,取了我原本名字的諧音。他們便叫我敏姑娘。

老鄉們大多都是腸胃病,也有一些較為複雜,我自己也一知半解。到這時候,才開始後悔平時學習不夠努力。如果我上課少睡點覺,如果我平時少看點連續劇,如果……

義氣之下的第一次行善,當然有顧慮不周之處。我身邊銀子不算多,看了二十來個,雲香說:「小姐,錢不夠了。」

我不得不掃興而歸。倒是那些老鄉親,還依依不捨地一直送我到城門口。

雲香問:「咱們明天還來嗎?」

我問:「你知道哪裡搞點錢嗎?」

「月例都是大夫人發,都有明確的數。不過小姐你以前病著的時候,那份錢都省了下來。」

可我也沒本事厚著臉皮再去向謝夫人把錢要回來。

但若是沒錢,什麼事也幹不了。這時候才覺得自己的決定既衝動又幼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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