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進清音茶館,還好人不多,江一明選擇一個小包間坐下,服務員問他們喜歡喝什麼茶?江一明叫何家衝選,他說喜歡喝大紅袍,但一定要武夷山產的,服務員點點頭出去了。
宋婉晴擅長泡茶,她為了學會泡茶,專心去禮儀學校上過兩個月的夜課,學會之後,立即開始實踐,一有空就坐下來泡茶,她泡茶很講究,一定要把手洗乾淨,開啟音響,播放經典樂曲,有時,還得薰香,把環境弄得像仙境似的。
「江隊,你最近忙什麼?」何家衝舉起一盅茶聞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嗯,果然是好茶,看來以後我有空也得來這裡坐坐。」
「唉,還能忙什麼?忙著破案呢。」
「方便說說嗎?」
「當然,退休前您也是二級警督,而領著公安系統的月薪,是自家人嘛。」於是江一明把唐明詩、方為海、成歸來和林希被殺的情況細細地說給他聽。說了一個多小時,許多細節還沒有說清楚,如果說得更詳細一點,可能要說半天才說完。
「何教授,您知道的案例比我多,您覺得我們哪裡出了問題?是不是偵查方向不對?」江一明期盼地望著何家衝。
「你們偵查方向應該沒有錯,兇手肯定是與死者有仇的人,而且必定是受過四位死者懲罰的罪犯,否則不會如此趕盡殺絕。」何家衝想了一會兒說。
「會不會我漏掉了兇手,或者兇手是僱兇殺人?所以遲遲找不到線索?」
「按你們的方法繼續查,肯定會有結果,只是時間問題。」
「對,我們最擔心的是出現第五個甚至第六個死者,我覺得兇手不趕盡殺絕是死不罷休的,所以,時間對我們來說就是生命。」江一明憂心忡忡地說。
何家衝低下頭,開始沉思起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說:「會不會兇手死後殺人?」
江一明聽了愣了一下:「您是唯物主義者,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不,你理解錯了,我是說兇手會不會偽裝死亡,實際上沒有死,為了報仇雪恨,他臥薪嚐膽,一心只為殺掉他痛恨的人?你們沒有查出獄之後死者的嫌疑人吧?」
「沒有查,怎麼個裝死法?」
「你們有沒有去調查過出獄之後,或者放探親假的犯人出獄的死者?」
「沒有,死者還有什麼好查的?難道死可以復生?」
「嗯,有這個可能,比如趙作海案,要不是死者趙振晌自己回家,趙作海會被冤枉一輩子。」
「哦,我懂了,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不對,趙作海案沒有dna檢測技術,所以會誤判趙作海是兇手,我市於1996年1月1日就開始使用了dna檢測技術,兇手是逃不過dna這一關的。」
「上世紀末我省dna技術的運用還不普及,如果兇手是上世紀90年代被冤判的,那麼,出獄之後,他可能裝死,隱忍到現在才殺人呢?就拿狙擊手來說,要練就謀殺唐明詩那麼高階的技術是要經過多年的訓練,而且要有實地射擊才能做到的。」
「好,那我就聽您的,重新去排查,看上世紀末到現在有沒有裝死的嫌疑人。謝謝您,何教授,如果這案子破了,您可是立了大功啊。」江一明忍不住伸出雙手去緊握他的手。
江一明和何家衝分析案情之後,豁然開朗,沉重的心情也輕鬆起來,他回到刑偵隊就給項世同打電話,請求他們協助調查需要的人,如果發現新情況,馬上和他聯絡,項世同答應馬上派人去查。
當天下午,項世同就打電話給江一明,說他們發現一個名叫胡可的罪犯於1998年請探親假之後死了,叫江一明去省第一監獄檢視資料,江一明帶上週挺,開車去省第一監獄,也就是浦田第一監獄。
他倆見到項世同之後,項世同把胡可檔案交給江一明看,檔案比較詳細,胡可出生於1972年4月4日,身高171釐米,體重61公斤,漢族,已婚,住在江北區笑妃路161號的東興小區14棟2單元505室。
他因為入室偷竊殺人,被判決死緩,送到省第一監獄服刑,死者是一名年輕的女性,名叫程曉月,案情基本情況是這樣的:胡可於1995年6月1日深夜潛入家園小區402房間盜竊,在行竊過程中,因為程曉月從外面回家,發現了胡可,胡可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威脅胡可。
但是程曉月沒有被他嚇倒,而是大聲叫救命,邊喊邊往外逃跑,胡可情急之下,掏出匕首,從背後一刀捅程式曉月的後腰,她感到一陣劇痛,並看到從自己身上飛濺而出的鮮血,立即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爬起來……
程曉月的呼救驚動了鄰居,鄰居打電話給小區保安,請求他們上來看看,說402房可能出人命了。保安隊長接到電話之後,叫上五個保安一起向程曉月的3棟3單元奔跑而來,結果在3單元的大門口將胡可截住。
胡可穿的是雪白的襯衫,襯衫上有鮮紅的血跡,保安隊長覺得事情不妙,叫大家一擁而上,把胡可按倒在地上,然後用繩子捆綁起來,押到保安室,等待處理。
保安隊長叫人把胡可看住,他去402房檢檢視看,他帶著一個保安去402房,因為房門沒有關上,他們很快就進入室內,結果看見程曉月倒在客廳的血泊之中。
一刻鐘之後,江北區的刑警隊長成歸來帶著刑警趕到,這時程曉月已經沒有脈搏和心跳,法醫也宣佈程曉月死亡,於是開始仔細勘查現場,現場除了兩個保安和死者的鞋印之外,只有一個陌生的鞋印,後來經過比對,就是胡可的。
不僅如此,兇器上有胡可的指紋,還在胡可的襯衫前襟上提取到了程曉月的血液,這起看似簡單的案子,卻因為胡可不承認殺人而拖延了很久。
胡可說自己是被人陷害,他的說法是這樣的:一個名叫解強的人叫他去偷程曉月放在臥室抽屜裡的一個祖母綠玉鐲,解強將出10萬元購買。並且說程曉月是獨居,叫他不要害怕。
胡可曾經跟人學過開銷技術,一般的門鎖,不用五分鐘他就能開啟,所以解強才會看上他,當時他沒有工作,老婆剛剛生完孩子,一家人全靠父母的接濟,經濟十分拮据,在鉅額的金錢面前他心動了,於是答應解強去盜竊玉鐲。
他帶著開銷工具,來到程曉月的門前,只用了8分鐘就將程曉月的兩道門開啟了,他觀察了一會兒,認為房間裡面沒有人,才悄然進入室內,按照解強的說法,直接來到臥室。
臥室裡只有一個壁櫥、一張床、兩個床頭櫃、一個保險櫃、一個電視櫃和一臺電視機,胡可直接來到左邊的床頭櫃,床頭櫃的抽屜上鎖,他掏出工具嘗試著去開銷,他用了5分鐘把抽屜鎖開啟,用手電筒去尋找那個玉鐲,但是沒有玉鐲,他把整個抽屜都倒扣過來,把東西全部倒在地上,仔細地尋找了一遍,結果仍然沒有。
胡可認為解強可能記錯了,於是他把東西裝進抽屜,把抽屜推進床頭櫃裡,然後去開右邊床頭櫃的抽屜,抽屜依然上鎖了,這次他用更短的時間開啟抽屜鎖,正準備找東西時,然後聽到有人開大門,他想肯定是程曉月回來了。他趕緊把衣櫃門拉開,躲進衣櫃裡,又悄悄把櫃門關上。
他仔細地諦聽,原來有一個男人在客廳裡和程曉月拌嘴,他倆的吵架聲越來越大,甚至打了起來,最後聽到程曉月大聲喊救命,然後就沒有聲音了,男人應該是走了。胡可聽見程曉月有微弱的喊救命的聲音,他很想去客廳看看,但又怕被程曉月認出來,只好繼續躲在衣櫃裡等待著……
最終,胡可認為程曉月可能出事了,於是他決定走出臥室去看看,當他走到客廳時,看到程曉月倒在血泊之中,一把匕首插在她的後腰上,他蹲下去推程曉月,可是她已經不省人事了。
胡可唯一的想法是趕緊逃跑,否則他會犯上殺人罪,那可是要砍頭的,於是他站起來向外面跑去,沒有想到還沒跑出3單元的大門就被保安圍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