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舍離出差回家後,主動給吳江打電話,說他在公司等他,吳江帶著小克去俊傑房地產公司見他。李舍離是副總,他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接待吳江和小克。辦公室裡標配一應俱全,光線很好,從視窗看出去,是一片鱗次櫛比高矮不一的大廈,早晨的太陽從玻璃牆上照進來,經過藍色玻璃的過濾,顯得特別溫馨。
這是一個難得的晴朗早晨,因為已經下了好幾天雨了,剛剛放晴,所以,人的心情也跟著晴朗起來。
李舍離今年55歲,中等個子,但身板挺拔,像個軍人,聽說當年是吳亦俊父親的得力助手,在公司他算是元老級人物。俊傑房地產公司是以吳亦俊的父親吳俊傑命名的。
32年前,吳俊傑把自己的一塊宅基地賣掉,然後把房子拿到銀行抵押,在良村的抗倭大街蓋了一棟七層大樓,建成後一個月內被搶購一空,從此,吳俊傑開始進入滾雪球般的賺錢模式。
但是,由於吳俊傑全神貫注地投入到工作中,不注意身體,病倒在床上時,已經是肺癌晚期,不可逆轉,於2005年5月1日病逝,去世時才58歲,算是英年早逝。
當時,吳俊傑知道自己來日不多,便立下遺囑,把公司交給長子吳亦俊打理,這時吳亦俊才大學畢業才一年,雖然在公司工作了一年,但是,各方面的業務還不熟悉,只有李舍離在扶持他。
吳亦俊的弟弟吳亦帥沒有考上大學,他小吳亦俊兩歲,完全一副富二代的作風,整天到處吃喝玩樂,不務正業。吳俊傑認為他是扶不起的阿斗,只留給他一套位於江南大道西的房子,當時的價值不超過100萬。
「李總,吳亦俊被殺的噩耗想必你知道吧?」
「知道,是霍青青打電話跟我說的,當時我覺得她在開玩笑,還被我批評幾句。但是,她哭著向我訴說吳總被殺的過程,他的臉部被兇手割得血肉模糊,還被割掉生殖器,我才相信她說的是真的。唉,沒想到老的才走12年,小的也跟著走了,上天真不公平。」他的眼眶潮溼了,萬分痛心的樣子。
「吳亦俊是被親友叫到藍色家園實施殺害的。你認為他的親朋好友中,誰有殺他的動機?」
「這事不好說,吳總的手腕比吳董事長(指吳俊傑)更強硬,在收購土地和拆遷中難免會得罪人,我想是拆遷戶謀殺他的可能性比較大。」李舍離微微抬頭看著吳江,他額頭有明顯的抬頭紋,但是,他的皮膚白皙細膩,看上去並不顯老。
「如果是拆遷戶乾的,你認為會是誰?」
「俊傑公司成立32年了,不瞞你說,我們的原始積累是帶著血腥味的,得罪的人數不勝數,我實在想不出哪個具體的人來。」
「不,如果是仇殺,兇手應該不是為了報復吳俊傑,因為他早已去世。死走恨消,人之常情。我們分析兇手是衝著吳亦俊來的。自從吳亦俊接管公司之後,有沒有發生過命案?」
「命案倒是沒有,但是和拆遷戶打架鬥毆有過,最後都是拆遷戶妥協,因為政府都站在我們的這邊,拆遷戶即使懷恨在心,也不敢怎麼樣,畢竟他們是弱勢群體。」李舍離說話的語調特別緩慢,心底充滿了悲傷。
「吳亦俊和吳亦帥的關係好嗎?」吳江覺得吳亦俊被拆遷戶叫到藍色家園去的可能性比較小,他肯定是被親朋好友叫去的。吳亦俊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得罪很多人,不會輕易去荒蕪的爛尾樓見陌生人。
「這……這個不好說……」李舍離在擔心著什麼,這沒有逃過吳江的眼睛。
「請你不必擔心,有我們支援你,你就放心說實話吧。」
「怎麼說呢?吳亦帥已經34歲了,還像個孩子,本性難移,依然只知道吃喝玩樂,不會做事。雖然公司給他一個總經理助理的位子,但是,他很少來上班,只有到月底才來公司領工資。不,有時不到月底,他就去財務處提前領工資了。財務對他說:吳總交代過,沒有吳總的允許,不準給他提前領工資。於是,他就跑到吳總辦公室大吵大鬧,兄弟倆甚至大打出手。吳總不得不叫保安把他押走。」
「哦,他們的矛盾怎麼會這麼深?」吳江覺得吳亦帥有殺人動機,但是,要殺親兄弟是要下很大決心的,何況是吳亦帥自己不爭氣,不能怪吳亦俊無情。
「吳亦帥覺得父親把上億資產的公司全部交給吳總經營,對他非常不公,他甚至認為吳總偽造了吳俊傑的遺囑,所以,倆人因此經常吵架。」
「那麼,吳俊傑的遺囑是不是真的呢?」
「當然是真的,是吳俊傑當著我和羅成旭的面寫下的,然後交給求真律師事務所的江文好律師保管。遺囑還經過江西區公安分局的文檢師鑑定過,我認為遺囑不可能偽造。」
「吳俊傑寫遺囑時,吳亦帥有沒有在場?」
「沒有,當時只有吳亦俊、林樹青和我在場。」
「吳俊傑的老伴田掛花為什麼沒有在場?」
「她?她兩年前從工地的腳手架上摔下來死了。」李舍離有點疑惑,為什麼吳江和小克不瞭解這個情況呢?當時長江晚報報道了此事,江西區分局刑警怕有人做手腳,謀殺田掛花,曾經介入調查,結果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死於謀殺。
「真是多災多難的豪門……吳亦俊有孩子嗎?」
「沒有,不知道是吳總的錯,還是霍青青的過,霍青青和吳總結婚五年了,一直都沒懷孕。」李舍離把茶几上的香菸拿起來,從中抽出兩支,遞給吳江和小克,這是他第二次遞煙給他倆。看來李舍離的煙癮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