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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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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明坐在辦公室裡,思考案子的線索,因為,這是一樁主謀遙控死者謀殺一對情侶的事件,這種案子非常難辦,他陷入苦思冥想之中。

中年死者是個視死如歸的恐怖分子,還是受主謀利用的弱智者呢?如果是前者,案子更難辦。如果是後者,只要投入時間和警力,破案是遲早的事。

江一明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後者,那麼,他可能是精神病人……突然,他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驚心動魄地響起來,打斷了他的思路,他看是宋婉晴的電話,便拿起手機接了,傳進他耳朵的卻是一首詩:「櫻桃樹下送君時,一寸春心逐折枝,別後相思最多處,千株萬片繞林垂……」

江一明知道這是一首元稹寫的詩,說的是想念情人像片片櫻桃花那麼繁複,那麼熱烈,那麼錦繡。江一明與宋婉晴相愛之後,愛上了古詩詞,他對古詩詞的感悟和理解,讓她大為讚賞。

宋婉晴雖然是用櫻桃花來寄託她對他的想念,但是,還有更深的一層用意,因為長江學文學院裡種了幾百株紅色的櫻桃樹,三月中旬正是繁花盛開的季節,他曾經和她約好,在盛放的時候,和她一起去賞花、拍照、吟詩。

但是,這個美好而浪漫的願望可能要破滅了:「晴晴,是不是想我了?」儘管他要辜負美人與繁花,但是,他依然對她柔情似水。

「不是我想你,是文學院的櫻桃花想你了。」她淺笑著,聲音如緋雲般輕柔燦爛。

「‘年年不帶看花眼’,對不起,我可能要辜負那一株株風情萬種的櫻桃花了。」他的語氣充滿歉意。

「明天是週末了,難道還要上班嗎?」她有點疑惑。

「出了地鐵毒殺這樣的大案,別說我們沒有周末,連晚上也得加班,當刑警的女朋友是要忍受別人所沒有的寂寞和孤獨,你如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他調侃著。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這麼傷人,告訴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後悔!你沒空,我獨自坐在櫻桃樹下看書,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你最好要擔心一下我被白衣卿相搶走。」

「那我就和他決鬥,把你再搶回來!」江一明鏗鏘有力地說。

「好了,你去忙吧,我會獨善自身。」

江一明很喜歡聽她說話,不僅是她的聲音好聽,更是她出口成詩的口才,很多話帶著很美的意境,這是別的女孩無法學到的。他想:也許只有董卿才能與她相媲美。

江一明還想和宋婉晴多聊幾句,以便安慰她的情緒,女孩子嘛,都喜歡聽好話的。這時,羅進敲門進來,江一明便和宋婉晴說再見。

「江隊,這是中年死者的病理分析報告,他患有腦器質性精神病,這病是指由於腦部感染、變性、血管病、外傷、腫瘤等病變引起的精神障礙。臨床表現可概括為急慢性腦器質性綜合徵兩種,急性腦器質性綜合徵起病多急驟,病情發展快,病程較短。慢性腦器質性綜合徵起病較慢,病情發展較慢,病程持久,預後較差,病變常常不可逆,當然,也有患者兩者之間相互交織,相互重疊現象。」

「通俗點說,是不是有間歇性精神病?」

「差不多吧,但是,間歇性精神病是一個法律概念,而非精神醫學概念,醫學上的精神病,可以有不同程度的緩解期,完全緩解,精神症狀已經完全消失的,才可認為精神正常。雖然處於緩解期,但是,仍然殘留症狀或者性格改變的,精神狀態完全不正常,出現危害行為時,其辨認或者控制能力可以明顯減弱,應評定為限制責任能力。」羅進還想說下去,但是,覺得說多江一明聽不進去,所以停住了。

「你所說的我不太懂,我只想知道中年死者在毒殺伍雲榮和馮爾薇時,是不是處於精神病發作狀態?」

「雖然我無法知道當時的情況,但是,他當時肯定是處於半瘋癲的狀態,否則,怎麼可能自殺式襲擊別人呢?他根本不會意識到鐵罐裡的液體是致命的,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如果要想得知真實情況,必須找到他的主治醫生。」

「能不能從他的血液裡找出他是否服藥治療,以及服用什麼藥?這樣,我們就可以快點找到屍源。」

「這個我查過了,他近期沒有服用任何藥物。但是,如果要追溯到更遠,必須做更深層次的檢測。如果死者是女人,可以用她的頭髮做檢測物,分析出哪個階段服用了什麼藥物,但是,他是男性,頭髮只有兩釐米,而且剛剛理過頭髮……」

「剛剛理過頭髮?」江一明眼前一亮。

「對,江隊,你好像有靈感了?」

「嗯,如果說他理過頭髮的話,那麼,他應該是在良村低檔次的理髮店理髮的,如果我們拿著他的照片,去理髮店裡走訪,可能會知道他的情況。」

「江隊,你真是神腦啊……人的頭髮是從毛囊里長出來的,1個毛囊長1根頭髮,1個毛孔長2到5根頭髮,頭髮一天長0.27釐米到0.4毫米。我用顯微鏡觀察過他的頭髮,他的新頭髮還沒有長出0.8毫米,那麼,可以肯定,他在案發前兩天之內理過頭髮。」

「你也不愧為神醫,在這麼短時間內能做出如此細緻的工作。」江一明叫羅進先回去工作,他和周挺要去良村走訪理髮店。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良村,他把劉小清叫來,他是這裡片警,對這個區域很熟悉。劉小清本來在查一個珠寶失竊案,聽說江一明要他配合,他趕緊打電話給他的所長,把情況說明,所長同意他把盜竊案交給他的同事去辦。

劉小清已經不止一次配合江一明的工作,他和江一明在五俠巷口見面後,和他倆握手寒暄:「江隊,好久不見,請問需要我做什麼?」劉小清知道江一明雷厲風行的性格,不需要鋪墊,瞬間進入主題最好。

「我們已經證實嫌疑人在案發前兩天之內理過頭髮,剃過鬍鬚,所以,我們想找出嫌疑人曾經在良村的哪家理髮店理過發。你把良村理髮店的情況說一說。」

「良村佔地面積5.2平方公里,是個治安極差的郊區大村,本地戶口有8000多人,兩萬多個外地人,是搶劫、賣淫、販毒的集中地,是市局治安科最頭痛的地方。掛羊頭賣狗肉的髮廊最少200多家……」

「不,我們要找的是真正能為顧客理髮的髮廊,而且是收費低廉的髮廊,因為嫌疑人來自社會底層,他沒有能力出入高階髮廊,即使有能力,也不會花好幾十上百元去理頭髮。從死者的頭髮來判斷,理髮的水平不高,這也說明是出自低檔理髮店的師傅之手。」

「良村一共兩條主幹道,有21條小巷,加起來近30公里,隱藏在大街小巷裡的理髮店最少有40家,我們只能一家家走訪。」劉小清用手對著前面的村莊畫一個圈子。

「對,只能如此,如果運氣好的話,很快就能找到。」周挺對劉小清說。

他們沿著潮溼而昏暗的小巷裡走,小巷裡幾乎30步就有一個髮廊,雖然是白天,但是,髮廊的門口依然掛著粉紅的燈,閃著曖昧的光,門口坐著花枝招展濃妝豔抹的女孩,似乎告訴每個路人,裡面有一個快樂的小世界,有個別大膽的小姐,還向路人招手致意。

江一明對她們視而不見,中國大大小小的城市,幾乎每個角落都有這種女孩,因為人數太多,又經常流動,她們多於警察幾十倍,甚至上百倍,根本管不過來。何況,中國的警察和平民的比例嚴重失調,所以,只能任她們像毒蘑菇一樣地生長。

他們三人走訪了21家正式的髮廊,走過了半個良村,沒有任何收穫。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大家都餓了,江一明建議一起去吃午飯,吃完之後,繼續走訪。辦案其實非常枯燥無味,並不像電影電視中那麼驚心動魄,或者當臥底在沙灘上和美女曬太陽。耐心和持久地走訪調查,是破案的唯一辦法,別無出路。

他們在一個名叫好再來的快餐店吃午飯,吃飯時,江一明仍然不忘了工作,有個服務員走過他身邊,他把她叫住,拿出嫌疑人的相片遞給她看,問她會不會認識?

她看了一會兒說不認識,她是剛來的,對客人不熟悉。江一明說嫌疑人應該不會經常來快餐店吃飯,因為這店裡最低消費要15元。她建議江一明去找收銀員問一問,因為她的記性特別好。

吃完午餐之後,江一明去買單,順便把嫌疑人的相片遞給收銀員看,她看一下說:「這個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哦,對了,我看見過他從對面便民髮廊走出來,當時,他可能是剛剛理完頭髮,用手撥弄著頭髮,好像要把殘留在頭上的碎髮拔掉似的。」

「哦,那天是幾號?什麼時間?」

「應該是2月27號下午2點左右,他站在理髮店的臺階上等了一會兒,然後走了。」她笑著對江一明說,臉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雖然不是很漂亮,但是,純真可愛。

「你看見他往哪個方向走了嗎?」

「沒有,我當時在等下班,無意中看到了他,後來,我去結賬了,結完賬再回來看他時,他已經不在理髮店門口了。」

「謝謝你,你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江一明給了她一張名片,叫她如果想起有關這個男人的事情,就給他打電話,因為,他們會給提供線索的人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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