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把李青和錢來多的事交給2號重案組偵辦。他們很快就把錢來多抓捕歸案,並從中抓到配合錢來多買賣人體器官的兩個醫生。原來,李青已經兩次參與販賣人體器官。他說預謀竊取張進發腎臟的過程中,李青沒有發現他和可疑人交往。
因此,李青這條線索從此斷了。主謀應該知道張進發和李青交往,但是,他不知道李青的意圖,所以,他只能躲在在背後默默觀望,他的犯罪智商要比李青高超得多。
江一明只好另闢蹊徑。他認為張進發要毒殺伍雲榮和馮爾薇,主謀肯定是和他倆其中一人有仇,也許為了情,也許為了仇,或者為了錢。但是,他倆都很年輕,按照以前的案例來分析,年輕的死者一般是情殺。
馮爾薇不僅容貌和身材都非常完美,她的氣質也是上乘的,可以和明星相媲美,所以,她情殺的可能性更大。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馮爾薇家,她住在東郊的田美村,這裡離濱海大道很近,只需十分鐘的車程。晴朗的日子,站在高樓上可以看見三沙島,是2015開發的住宅小區,小區沿用原名:田美小區。
馮爾薇的父親馮百厚是江東區市場監督管理局副書記,雖然沒有實權,但是,他為人真誠,工作熱情,待人接物懂得進退,同事們都很尊重他。他原來是局辦公室主任,寫得一手好文章,他的散文和新聞經常在市局內部報刊發表,自從當上副書記之後,他把業餘時間都用於寫散文。
但是,就在他認為人生將會一帆風順之際,卻遭遇喪女的悲痛厄運,讓他陷入無盡的悲傷之中,不僅如此,雪上加霜的是他妻子吳琪花因為悲傷過度,不能上班,天天在家裡說不著邊際的話。醫生說她可能會患上憂鬱症。
馮百厚擔心她想不開,向局長請長假,在家照顧吳琪花。江一明和周挺到田美小區時,看到馮百厚挽著吳琪花站在一棵櫻花下,吳琪花望著落英繽紛的櫻花出神,花瓣落滿了她一頭,她背影修長,容貌姣好,馮爾薇非常像她。
她的頭髮竟然白了一半,她才45歲,因為喪女,徹底把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給打敗了,無情地剝奪了她的美麗。江一明看呆了,不,應該說他因為心酸而走神了。
周挺扯了一下停下腳步的江一明,他這才如夢初醒,和周挺向他倆走去。江一明腳步緩慢地向前走,他在想要不要把馮百厚和吳琪花分開來,單獨詢問,沒想到馮百厚驀然回首看見他們。
「江隊,你們好。」馮百厚鬆開吳琪花的手,趨步上來,和江一明握手,他眼裡藏著深深的憂傷,只是他強顏歡笑,這是為了做給吳琪花看的,如果他也倒下了,誰來陪她走下去?
「您好,老馮,我們想去你家坐坐,請問方便嗎?」江一明想去他們家看看,最好能看到馮爾薇所用的東西,比如電腦和相簿。
「歡迎!歡迎!」他轉向樓道走去,這裡遠離市區,房子雖然很新,但是並不華麗,沒有安裝電梯。現在這樣的小區已經很少了,有的小區的樓房只有六層樓,都會安裝電梯。
馮百厚的家住在502房,他掏出鑰匙,開啟大門,請江一明和周挺進去,客廳簡單裝修過,風格明快簡約,色彩鮮豔,可能是按照馮爾薇的意思裝修的,否則,一般的中年人不把房子裝修得像幼兒園似的。
馮百厚把吳琪花安排到臥室去,回到沙發邊給他倆泡茶,江一明叫他坐著別動,他來泡茶。馮百厚見他真誠,就讓江一明燒水泡茶。
「老馮,你女兒……她有沒有仇人,或者情敵之類的,這對我們破案很重要,請您仔細想想。」江一明在電磁爐上按下燒水開關之後,開始問馮百厚。
「我女兒生性溫柔、寬厚、善良,她不可能有仇人。」
「會不會在工作中得罪了人,而你和她都不知道。」
「她的職務是研發組組長的助手,沒有利害關係,成功她得不到很大的好處,失敗也不用揹負責任,領導和同事對我女兒都很好,是不會得罪人的。」
「她在和伍雲榮談戀愛之前,交過男朋友嗎?」
「哦,有交過一個男朋友,名叫池寬,後來分手了。上大學時和誰交往過,我們不知道。」
「她怎麼會和池寬分手呢?」
「這我不清楚,我女兒性格比較內向,不愛和我們談這些,我也從來沒有見過池寬,只是聽她的女朋友伊依說過池寬,否則,我不知道她有這麼一個男朋友。」
「我們想看看你女兒的電腦,請問可以嗎?」
「可以,但是,我不知道她的開機密碼,聽說你們的呂警官可以輕易破解各種密碼,不如你把我女兒的電腦帶走吧。」
「好!謝謝您的支援!」
「不,應該謝謝你們支援,我希望你們早日將兇手抓捕歸案,以此告慰九泉之下的女兒。」
「我向您保證,一定會將兇手抓捕歸案,否則,我一輩子都會不安的。」
馮百厚走進馮爾薇的臥室,拿出一部聯想筆記型電腦,交給江一明,說這是馮爾薇專用的電腦。江一明把電腦交給周挺,放進背包裡,然後向馮百厚要來了伊依的手機號碼,走出馮百厚的家。
江一明打電話給伊依,把情況向她說明,問她有沒空,希望能和她見一面。她說在電子大廈上班,只有下班才有空,否則會被領導批評。
在兇殺案面前,所有的人都要為它讓路,江一明相信和伊依的領導溝通,他會同意伊依和他們談話的。江一明叫周挺把車開到電子大廈樓下,把車子停好,來到位於電子大廈1603室,這是江城電子公司的總部。
他倆走進去,前臺小姐便上來招呼,江一明說要找她們的總經理。她說總經理出差了,找副總可不可以?江一明說可以。她把他倆帶到陳副總的辦公室裡。
陳副總是一個見多識廣、成熟穩重的中年人,他知道江一明和周挺,因為他每月必讀《長江警情》,這是市局辦的刊物,每月一期,發行量六萬多,只在市內發行,大部分都是公安系統的單位或者個人訂。沒有想到陳副總竟然自己掏錢訂閱,這讓江一明感動。
江一明把情況向他說明,他非常支援,馬上把伊依叫到辦公室來,請她專心配合工作,他會安排別人去完成她的工作。說完之後,他離開了辦公室,順便把門輕輕關上。
伊依的美貌和身材不在馮爾薇之下,江一明想起那句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伊依長著一頭飄逸的長髮,濃密而烏黑,襯托她潔白如雪的皮膚恰到好處,可見她是一個有個性的人,換了別的女孩,早就把黑髮當成酒紅色或者棕色了。
「伊依,你和馮爾薇是閨蜜吧?」
她沉默不語,辦公室裡靜得像深井,可見她的內心有多麼痛苦。最終,她抬起頭點一點說:「嗯。」她的眼裡含著晶瑩剔透的淚水,如春天裡剛剛融化的冰珠。
「我們知道你失去馮爾薇像失去親姐妹一樣傷心,但是,為了讓馮爾薇含笑九泉,你必須忍著痛苦,配合我們調查,早日把兇手抓捕歸案。」江一明從茶几上抽出兩張紙遞給她,讓她把眼淚擦乾淨。
伊依擦乾淚水之後,又是點點頭,陷入沉默之中。牆上的石英鐘在嘀嗒嘀嗒地走著,彷彿舊日時光又回來了,在這個喧囂的世界,已經很少有人會停下腳步來聽電子鐘的聲音。
「你是馮爾薇的閨蜜,應該知道她得罪了什麼人吧?」江一明打破沉默。
「我也不知道誰會狠心殺害……我姐是不可能被那個死人毒殺的,她跟他那個死人沒有任何交集……」她又忍不住抽泣起來。
「不,那個向馮爾薇噴射毒液的不是主謀,他是精神病患者,也是被人利用的,所以,我們才要來找你。」
「啊?」她驚得目瞪口呆,好久才緩過神來,「這麼說,兇手不是自殺式襲擊者,而是另有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