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吳亦俊的案子最近有沒有進展?」江一明先打破沉默,只要案子沒有進展,大家的心裡都像壓著一塊石頭。其實,江一明知道案子沒有進展,因為吳江和小克每次有新線索都會向他彙報,但是,周挺、呂瑩瑩和羅進不知道他倆的調查情況,所以江一明要問他。
「自從我和小克接管吳亦俊被殺案之後,我們在前面的基礎上,進行了深入調查,走訪了17個嫌疑人,詢問了101個死者的親友,做了100多次筆錄,但是很遺憾,沒有任何進展。我總覺得這個案子的方向不對,否則,走訪了那麼多人,怎麼可能沒有一點線索呢?」
「嗯,沒關係,2·11案發生到今天還不到兩個月,我們的對手反偵查能力非常強大,一時半會兒沒有進展常有的事,只要我們用心辦案,把兇手抓捕歸案只是時間問題。瑩瑩,你們視偵組有沒發現新線索?」
「沒有,我們對黃崗站周邊和地鐵裡的所有錄影都檢視了幾遍,經常加班加點,用了500多個小時,但是,兇手就像隱形人一樣,沒有任何結果。不過,我們很有信心,像你所說的一樣,破案只是時間問題。」
「好!只要有信心有恆心,就事半功倍。」
「江隊,我曾經把吳亦俊案和地鐵毒殺案放在一起聯想過,不知為什麼,我總感覺這兩件案子有某種關聯。」小克說,但是,他的聲音比平時小了一些,似乎不太自信。
「哦,你的想法有點奇特,能說說為什麼有關聯嗎?」
「第一,兩個案子的罪犯智商都超高;第二,兩個案子的主謀可能都懂得醫學。比如,懂得用換血來干擾我們尋找屍源,醫生最容易收集到4000多毫升別人的血液。張進發曾經是個精神病患者,也只有醫生最容易控制他,如果兩個案子都是一人所為,那麼,這個人十有八九是個醫生。」
「小克,你的想法非常好,讓我們的視野一下開闊了,我從來沒有把兩個案子連起來想過。經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非常有道理!只是兇手為什麼殺了吳亦俊之後,又要殺伍雲榮和馮爾薇呢?吳亦俊和這對情侶毫無交集,這我們都從各自的通話記錄上查過。」江一明說。
「這個問題我也想不明白,會不會是恐怖分子乾的?」
「如果是恐怖分子乾的,他們是衝著國家來的,因此,他們會在網上釋出對此事負責,否則,他們的行為毫無意義。再說了,如果是恐怖分子乾的,他們應該不會絞盡腦汁用換血和教唆精神病患者的方法殺人,而更多是暴力殺人,比如昆明火車站的砍人事件。」
「也許……也許他們只是想試試膽量和自己犯罪智商,也許……他們正在策劃更大的傷亡事故,比如東京地鐵的毒殺事件……」
「小克,你別嚇我們,3號地鐵毒殺事件已經忙得我們夠嗆了,還幻想出什麼更大的死亡事件。」呂瑩瑩有點不高興。
「我只是推測,當然,但願不會發生這種事。」小克笑著回答呂瑩瑩。
「我贊成小克的想法。」吳江說。
「羅進,你覺得如何?」
「對,綜合兩件案子的特徵進行分析,兇手最有可能是個醫生。」羅進是醫生,他的話是很有分量的。
「好,從現在起,這兩件案就併案偵查,把嫌疑人縮小到醫生,特別精神病院醫生的身上,我們開足馬力,全力以赴,奔向這個目標,只要偵查方向是對的,破案只是時間問題。」最後一句話幾乎成了了江一明的口頭禪。
「我市精神病醫院不下20座,尤其是民營的精神病醫院更多,範圍太廣了,這得花多少警力啊?」周挺看著羅進,希望他能想辦法把範圍再縮小一點。
「現在患者的資料都有錄入電腦,只要在電腦系統裡檢索張進發的名字,很快就可以把他的資料找出來,然後,瞭解哪個醫生曾經治療過張進發,從中可以找出嫌疑人。這下範圍小了很多吧?當然,如果張進發是六七年前,或者更早年住院,那就未必能這麼快找出嫌疑人,因為,那時不是每個醫院都用電腦,更多的是用紙質的檔案。」羅進回答。
「好,就按照羅進的方法去查,我和周挺去查省第一和第二精神病院,老吳和小克去查別的醫院,我們每天歸隊之後,再交換調查結果。瑩瑩繼續帶領視偵組檢視監控錄影。」江一明做出總結性發言。
大家紛紛起身向外走。這時,天下起了雨,一下雨氣溫就陡然下降,當然,長江是海邊城市,海水冬天會放熱,夏天會吸熱,再冷也冷不到5度,再熱不超過35度。所以,長江被評為中國十大宜居城市和文明城市。
江一明望著綿綿不斷的冷雨,想起了宋婉晴,同時也想起了李妍。自從江一明和宋婉晴一吻定情之後,他就默默發誓要用生命去愛宋婉晴,以此補償對李妍的愧疚。他不知道這樣做是否對不起宋婉晴,但是,他覺得即使她知道他偶爾會想李妍,宋婉晴也會理解他。
當然,他絕大部分時間都是想著宋婉晴,他不知道自己多情還是無情,他忽然想起了晏殊的《浣溪沙》: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對,活在當下!人生無常,說不定哪天他突然為國捐軀了呢?
他正想打電話宋婉晴,忽然手機在口袋裡響起來,一看,竟然是宋婉晴的電話,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晴晴,你下課了嗎?突然降溫了,你要多穿點,不要感冒了。」他知道她像林黛玉一般柔弱,但是,絕不像林黛玉般多愁善感,她是善感而不多愁。
「相公,我想你了,可以陪我去吃晚飯嗎?」林黛玉可不會這麼直白。
「好啊,我剛剛開完會,工作已經安排好了,你想去哪裡吃呢?」
「你覺得我想去哪裡去呢?」她總是愛挑戰他的智商。
「去西湖小樓好嗎?」不知道為什麼,他在她面前時的智商總會陡然攀升,因為此時他腦子裡想起:「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這個句子,他不知道是誰說的話,這得問宋婉晴。今天沒有月亮,長江不會下雪,沒有月湖和雪湖,只有退而求其次,去西湖賞雨也是一件挺美好的事。
「相公,我真服了你!就憑你能和我想到一塊去,從現在起,我下決心服侍你一輩子!」宋婉晴雖然巧笑著,但是,不知為什麼,她的眼眶突然潮溼了,她今天真的想去西湖賞雨,能與她心靈感應的男人只有千萬分之一吧?
「原來你以前對我虛情假意,不想服侍我?」江一明調侃著。
「是又怎麼樣,你想吃了我?」
「是啊,很想很想,好久沒吃你了。」
「想得美!我去打電話訂位子,我掛了,呆會見。」宋婉晴結束通話電話,走出校園,攔下一輛計程車,向西湖奔去。她打電話給西湖小樓的朋友,說要訂一個臨湖的小房間。訂好之後,她發資訊給江一明。
接著給她的兩個女朋友發資訊,說她已經在西湖小樓訂好「得月」間。這兩個朋友一個是顧菲菲;一個是梁林紅。顧菲菲是宋婉晴在住院時認識的,後來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梁林紅是她的好同學,比顧菲菲更親密,就是她倆一直要求宋婉晴帶她們認識江一明的。
但是,因為江一明忙得不可開交,宋婉晴沒有機會帶她們認識。她們就天天催她,說她沒有魅力,連熱戀的男朋友也約不出來吃一餐飯。宋婉晴才不管她們怎麼說,因為她理解江一明的職業,她想:當一個思念戍邊將士的女子也不錯。
「細雨夢迴雞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
「美女,你在說什麼?是不是我弄錯方向了?」司機懷疑自己聽錯了她所說的目的地。
「沒錯……你繼續開車。」她如夢初醒,趕緊回答,忽然感到自己有點可笑,情不自禁念出李璟的名句,竟然被人誤解。她的思緒經常穿越古代,把自己想象成獨倚柴扉思念遠行丈夫的女子。
如今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把自己想象成古代女子,尤其是書香女子,是不錯的意淫,這已經融入她的血液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