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江和小克趕緊從天台上跑下來,乘電梯到地上,跑到謝流年的身邊,他倆希望謝流年還有生的奇蹟,小克拿出手機,給謝流年拍攝照片,從各個角度拍了十幾張之後,才去檢視謝流年。
謝流年是頭部先著地,枕骨撞擊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像西瓜一樣開了瓢,鮮紅的血液和白色腦漿流了一地。吳江去摸他的頸動脈,已經沒有脈動了,心臟也沒有跳動。枕骨破裂哪怕神仙也救不活。
120的醫生和護士趕到了,他們檢視了謝流年的狀況,對吳江搖搖頭說:謝醫生死了,你們通知他家屬吧。他認識謝流年,對謝流年高超的醫術非常敬佩,所以,他滿臉遺憾的表情。
這時,江一明也趕到現場,他問吳江怎麼回事?吳江把便過程說給他聽,江一明覺得可能有人向他通風報信,否則,他怎麼知道吳江和小克去找他?吳江認為唯一可能報信的就是蘇北北。
江一明把手伸進謝流年的口袋,想從中找出他的手機,他穿的是西裝,外面口袋裡沒有手機,最後,在他的西裝裡袋找到了手機。手機鎖上,需要指紋才能解鎖。江一明把謝流年的右拇指按在手機上,一秒之後,手機被解開了。
江一明檢視謝流年的手機通話記錄,發現14小時內沒有人打電話給他,這說明沒有人給他通風報信。江一明為了以後方便檢視他的手機,把謝流年的指紋刪除掉,加入了自己的指紋,這樣,下次就可以用自己指紋開鎖了。
可是,他為什麼會知道吳江和小克來找他呢?難道是看大門的保安通知他逃跑嗎?這種機率比較低,因為保安已經知道吳江和小克是市局刑警隊的,他應該不會冒著被追責的風險給謝流年報信。
謝流年可能還有另一部手機,洩密者打謝流年的另一部手機通知他逃跑。江一明重新去摸謝流年的口袋,但是,沒有找到別一部手機。江一明叫收屍工把屍體運回市局的法醫中心,等待屍檢。
這是一件簡單明白的跳樓自殺事件,而且是在兩個刑警的眼皮底下發生的,不存在謀殺的可能。江一明再把謝流年的手機鎖解開,從中調出李子詩的手機號碼撥打出去,吳江已經告訴江一明:謝流年的妻子名叫李子詩。
電話很快就通了:「請問你是李子詩嗎?」
「你是誰?幹嗎用我老公的手機給我打電話?」李子詩聽到一個陌生人的聲音,有點不高興。
「對不起,我是市局刑警隊的江一明,你老公謝流年跳樓自殺了,請你去市局的法醫中心辨認屍體。」江一明本來想說幾句鋪墊的話,然後再進入主題,以便讓對方的心理上有個緩衝期,不至於被晴天霹靂般的悲痛打倒,但是他聽出了對方的口氣強硬,就直接把事實向她說明。
「你是騙子吧?我老公好好的,怎麼會自殺?你肯定是個小偷,偷了我老公的手機,想來敲詐我。」李子詩生氣了。
「你老公的手機需要用他的指紋解鎖,如果我是小偷,必須把手機拿給手機店去刷機,一完成刷機,就沒有通訊錄了,我怎麼知道你的手機號碼呢?你是搞電子裝置銷售的,這點你非常清楚,我是用你已經死去的謝流年的指紋開機,打電話通知你的。」
「我……我馬上去……」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然後默默地結束通話電話。
1號重案組偵辦了無數兇殺案,從來沒有嫌疑人跳樓摔死的事情發生,如果不能把嫌疑人送上法庭去審判,是一種遺憾。更要命的是: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謝流年是2·11和3·1案的元兇。
一想到這裡,江一明心情很沉重,因為死者家屬可能會以此指責他們胡作非為。江一明叫吳江和小克一起回隊,向方理華彙報情況,看方理華怎麼說。
李子詩穿著一套黑色的職業西服,在江一明的指引下,去法醫中心辨認屍體,羅進還沒有對屍體進行屍檢,他要經過李子詩的同意才會屍檢,因為這是一起意外事件,不存在謀殺的可能,所以,如果死者家屬不同意屍檢,就沒必要屍檢了。
羅進開啟冰櫃的門,緩緩地拉出來,謝流年雖然枕骨破裂,但是,臉部完整無損,只是有幾滴血濺落在上面,他一下就被李子詩認出來。她一看到謝流年,驚愕得說不出話來,淚水奔湧而出……
「老公,老公,你這是怎麼了?你醒醒啊,不要睡覺好不好……」她雙手捧著他的臉,不停地叫,好像她的叫聲能讓他起死回生似的。她的眼淚滴落在他臉上,和血滴融在一起,變成了血水。
她用手不停地擦著他臉上的血水,但是,血水似乎永遠擦不乾淨,因為她的淚水停不下來,血水就不可能被她擦乾淨,只能越擦越淡。她悲傷到痛不欲生,絕望到如同掉進深淵。
她椎心泣血地哭了半小時之後,江一明和呂瑩瑩把她勸開,羅進把冰櫃的門關上了。她的雙腳必軟,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呂瑩瑩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扶到江一明的辦公室。
江一明把事情的經過說給李子詩聽,李子詩聽了之後,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她有氣無力地責問:「你們怎麼可以把我老公逼上絕路?」雖然她的說話聲因悲傷變得微弱,但是卻有雷霆萬鈞之力,狠狠地敲打在江一明和呂瑩瑩心上。
「不是我們逼他的,是他自己跑到天台上去,想從天台跳到對面的天台上去逃跑,結果,因為力量不足,撞到對面天台的護欄上,雙手沒有抓住護欄而摔下去的。」江一明解釋道。
「如果你們沒有逼他,他怎麼會跑到天台上去呢?」
「因為他是犯罪嫌疑人,我們的人去找他詢問,結果,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我們的人來找他,他就從家裡跑到天台上去,想逃跑。這事我們會去調查。」江一明儘量心平氣地和她說。
「請問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我老公犯罪?」
「沒有證據,我們不是去抓捕他,而是去走訪他,每個公民都有配合警方調查的義務。」
「我懷疑你們對他進行施壓,讓他產生厭世的心理,從而做出冒險行為,否則,我老公不可能摔死!」她外柔內剛,頭腦清晰,不像是個剛剛死了丈夫的寡婦,不愧是個華強電子公司的經理。
「我們的人還沒有見到他,他就跑了。小克追到天台上,勸他回頭,千萬別跑,否則非常危險。他不聽,小克看到他非常激動和恐懼,沒有進一步向他靠攏,而是等談判專家來處理,結果,他聽到警笛聲響之後,他就向對面的天台撲去,然後掉下去摔死了。」
「這只是你們的一面之詞,我不相信,我要請律師來和你們溝通。」
「李女士,你不要激動,你剛剛死了老公,非常傷心,這我們是會理解的,但是,我們絕對沒有對他施壓,更不可能逼他跳樓,不信你可以去調閱我們的執法記錄儀,我們走訪調查或者出警都戴著微型執法記錄儀。」
「我不懂這些,我要請律師來和你們說理,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絕不會讓老公不明不白地死了。」
「這是你的權力,我們會認真對待,不過,我想結果可能不會朝著有利於你的方向走。」江一明想多勸她幾句,但是,看她的態度十分堅決,於是,不想再說下去。
江一明想的不是李子詩能給他們帶來嚴重後果,而是如何才能找到謝流年的殺人證據和那個給他通風報信的人,這個人可能是謝流年背後的真正主謀。
假如謝流年沒有殺人,他不用逃跑,不必用生命下賭注,從而下了地獄。
如果謝流年背後沒有主謀,主謀就是他,那問題還是比較好辦,因為,只要從謝流年身上去找證據,是可以找到蛛絲馬跡的。
江一明召集大家開會。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凝重,他們知道謝流年的死,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