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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驚魂之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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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口的門衛被錢文明急切的呼叫聲喚了出來,可門衛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被衝到面前的齊小豔故意撞倒了。齊小豔一個踉蹌,也差點兒栽倒在邊門旁。邊門偏巧是開著的,齊小豔扶著邊門的鐵柵欄略一喘息,便箭一樣義無反顧地射進了車水馬龍的解放大街,消失在江南五月的夜雨中了……

不可思議的「齊小豔逃跑事件」就這樣發生了!

嗣後,鏡州市紀委三處處長錢文明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追緝

聽到鏡州市紀委王書記的電話彙報,專案組組長、省紀委常務副書記劉重天極為震驚。

這時是二零零一年五月十日夜二十一時五十一分,劉重天記得很清楚。在以後幾個月

的辦案過程中,劉重天再也不會忘了這個令他沮喪的時刻。這個歷史時刻本該十分圓滿,可卻因為這一意外事件的驟然發生變得有些灰暗而潮溼了,後來事態的發展和血的事實證明,齊小豔逃跑造成的後果是相當嚴重的。

手機響起時,劉重天正坐在指揮車裡,按省委指示佈置執行對鏡州市委常委、秘書長林一達和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白可樹的雙規行動。他的指揮車從省公安廳新圩海濱療養中心出發,正行進在中山南路和四川路的交匯口上,身邊坐著他的老部下——當年鏡州市政府辦公廳副主任,現任省檢察院副院長兼反貪局局長的陳立仁。

陳立仁得知齊小豔逃跑的訊息後,黑臉一拉,立即衝著劉重天大吼起來:「……什麼意外逃跑?我看這是放縱,是別有用心!簡直是天下奇聞,犯罪嫌疑人在他們鏡州市紀委辦公室正談著話突然跑了!他們鏡州紀委是幹什麼吃的?為什麼要這麼談話?那個錢文明是不是齊全盛一手提起來的幹部?是不是齊全盛的什麼乾女兒啊?劉書記,這一定要查查清楚!」

劉重天並沒有附和陳立仁,短暫的思考過後,馬上按起了手機,邊按邊說:「老陳,你冷靜點,不要這麼大喊大叫的,也不要擅下結論,和齊小豔談話時,不還有我們省裡的同志參加嗎?現在只能當意外事件對待!」手機通了,劉重天對著手機說了起來:「趙廳長嗎?我是劉重天啊,出了點意外的事:藍天集團齊小豔脫逃,就是剛才的事,在紀委大樓脫控後衝上瞭解放大街。你立即佈置一下,讓鏡州市公安局配合,堵住各主要出口,連夜徹查,發現線索隨時向我報告!」

打過這個電話,指揮車和幾輛警車已沿四川路開進了鏡州市委宿舍公僕一區。

早一步趕到的省、市紀委和省反貪局人員已在市委秘書長林一達和常務副市長白可樹家的二層小樓前等待,現場氣氛於平靜之中透出些許緊張來。白可樹有涉黑嫌疑,在鏡州的關係盤根錯節,勢力龐大,不謹慎不行。專案組在最後一分鐘才決定了深夜上門的行動方案。

林、白兩家的小樓是挨在一起的,林家是十四號樓,白家是十五號樓,兩座小樓現在已被作為一個總目標團團圍住。兩家之間是一片綠地,綠地當中也站上了幾個穿便衣的年輕幹警。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越來越大,現場執勤幹警們渾身上下全溼透了。

劉重天把車停在十四號樓門前,在身著便衣的陳立仁和鏡州市紀委王書記的陪同下,一步步向十四號樓走去,突然間竟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七年前在鏡州市政府做市長時,十四號樓是他住的,那時林一達只是市委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還沒有資格享受這種市級住房待遇。多少次了,他在漫長的市委常委會或是市長辦公會開完之後,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家,門前的燈總是亮著,不論多晚夫人鄒月茹和兒子貝貝總在等他。那時,鄒月茹沒有癱瘓,還在市委辦公廳保密局做著局長,行政級別副處。有一個健康的夫人和活潑的兒子,十四號樓才像一個真正的家。現在,都成為回憶了。七年前齊全盛把他趕出了鏡州,徹底改變了他的生活,——調離搬家時發生了一場意外車禍,兒子貝貝死了,夫人癱瘓了,命運差一點選垮了他。

輕車熟路走進樓下客廳,家的印象完全沒有了,昔日親切熟悉的感覺像水銀瀉地一樣消失了,劉重天恍惚走進了一座豪華賓館。林家剛裝修過,舉報材料上說,是藍天集團下屬的彩虹藝術裝潢公司替他裝修的,光材料費一項就高達二十六萬,這位中共鏡州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一個大子兒沒付,住得竟然這麼心安理得。

此刻,這位昔日的老部下、老同事已挺著腆起的肚子站在他面前了,還試圖和他握手。他只當沒看見,接過秘書遞過來的資料夾,照本宣科,代表省委向林一達宣佈「兩規」決定,要求林一達從現在開始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交代自己的問題。

省委的決定檔案讀完,林一達怯怯地喊了聲:「劉……劉市長……」

劉重天本能地「哦」了一聲,問:「林一達,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林一達看看客廳裡的人,欲言又止:「劉市長,我……我想單獨和你說幾句話。」

劉重天擺擺手,淡然道:「不必了,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林一達苦苦一笑:「那……那就算了吧!」

然而,走到門口,當他從林一達身邊擦肩而過時,林一達一把抓住他的手,急促地說了一句:「劉……劉市長,你別搞錯了,我……我一直不是齊全盛的人,真的!」

劉重天一把甩開林一達的手,逼視著林一達:「林一達,你什麼意思?你的經濟問題和齊全盛同志有什麼關係?是你的問題你都得向組織說清楚!走!」

在十五號樓白家卻發生了另外的一幕:被齊全盛一手提起來的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白可樹不是軟蛋,「兩規」決定宣佈之後,這位本省最年輕的常務副市長冷冷看著劉重天,帶著不加掩飾的敵意說了句:「有能耐啊,劉重天,你到底還是帶著還鄉團殺回來了!」

劉重天衝著白可樹譏諷地笑了笑:「白區長,我當年做市長時沒少批評過你呀,沒想到這些年你還是不長進嘛,狗嘴裡仍然吐不出象牙來!又說錯了!不是我回來了,也不是還鄉團回來了,是黨紀國法回來了!」說罷,收斂了笑容,衝著身邊的工作人員一揮手,「帶走!」

精心安排了幾天的收捕行動不到半小時全結束了,林一達、白可樹和齊全盛的夫人高雅菊全到他們該去的地方去了,驚動中紀委和中組部的鏡州腐敗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在二零零一年五月十日的這個風雨之夜全部落網,惟一的遺憾是:齊全盛的女兒齊小豔脫逃。

準備上車離開市委宿舍時,省公安廳趙副廳長來了個電話,彙報說:警力已佈置下去,鏡州市主要交通要道已派人盯住了,齊小豔可能落腳的地方都派了人監視,馬上還準備對全市重點娛樂場所好好查一查。劉重天交代說,娛樂場所可以查,但要策略一些,不要搞得滿城風雨,免得被別有用心的人鑽空子,鏡州目前的情況比較複雜。

陳立仁馬上接過話題說:「不是比較複雜,是太複雜了!劉書記,我懷疑市紀委那個女處長故意放走了齊小豔!你說說看,女處長為什麼就追不上齊小豔?她是真追還是假追?啊?」

劉重天先沒做聲,上了車,才沉下臉批評說:「老陳啊,你怎麼還是這麼沒根據地亂說一氣呀?剛才你沒聽到嗎?白可樹已經罵我們是還鄉團了!你能不能少給我添點兒亂?!」沉默了一下,才又說,「別說那個女處長了,我看就是你陳立仁也未必就能追上齊小豔,

齊小豔上中學時就是全市短跑冠軍,一起搭班子的時候,老齊沒少給我吹過!」

陳立仁嘆了口氣:「齊小豔這一跑,藍天科技公司的案子可就難辦了。」這麼說著,車已啟動了,轉眼間便開到了市委宿舍大門口。

又一樁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就在劉重天掛著省城牌號的警車要駛出大門時,鏡州市001號齊全盛的車正巧駛入了大門。雙方雪亮的車燈像各自主人的眼睛,一下子逼向了對方,兩車交會的一瞬間,車內的主人彼此都看清了對方熟得不能再熟的面孔。

像有某種默契,兩輛車全停下了,車剎得很急,雙方停車的距離不足三米。

劉重天搖下車窗,喊了聲:「哎,老齊!」先下了車,走到雨水中。齊全盛遲疑了一下,也下了車。

似乎是為了彌補那不該發生的遲疑,齊全盛主動向劉重天走了兩步,呵呵笑著,先說了話:「哦,重天啊,怎麼半夜三更跑到我這兒來了?我這該不是做大頭夢吧?啊!」

說著,齊全盛挺自然地握住了劉重天的手。

劉重天雙手用力,回握著齊全盛的手:「老齊,是我做大頭夢喲,前幾天還夢著和你在市委常委會上吵架哩!——哎,怎麼聽說你率團到歐洲招商去了?今天剛回來吧?」

齊全盛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笑眯眯地道:「剛回來,咱市駐上海辦事處要我在上海休息一夜,倒倒時差,我沒睬他們,鏡州這攤子事我放心不下呀,馬上又要籌備國際服裝節了!」

劉重天笑道:「是啊,是啊,你老夥計的幹勁誰不知道?啊?早上一睜眼,夜裡十二點,跟你搭了兩年班子,我可是掉了十幾斤肉!這次來看看才發現,咱鏡州的變化還真不小,同志們都誇你做大事做實事哩!哦,對了,月茹要我務必代她向您這老領導問好哩!」

齊全盛怔了一下:「哦,也代我向月茹問好,說真的我對月茹的掛記可是超過對你老夥計的掛記哩!」略一停頓,又說,「重天,你也別光聽這些好話呀,現在想看我笑話、想整我的人也不少,我呢,想得很開,千秋功罪自有後人評說,不操這份無聊的閒心!你說是不是?」

劉重天臉上的笑僵住了:「老齊,你這話我聽出音了!你回來得正好,有個情況我得先和你通通氣,——按說秉義同志、士巖同志會代表省委、省紀委正式和你通氣,可這不巧碰上了,就先打個招呼吧!走,走,到我車上說!」

齊全盛站著不動,臉上仍掛著笑意:「重天,你說,說吧,這雨不大。」劉重天真覺得難以吐口,苦苦一笑:「老齊,真是太突然,也太意外了,鏡州出了起經濟大案,涉及到市委、市政府一些主要領導幹部,秉義同志和省委常委們開了個專題會,決定由士巖同志牽頭,讓我組織了一些同志紮在鏡州具體落實辦案。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也涉及到了你夫人高雅菊和小豔,所以,省委和秉義同志的意見是……」

齊全盛沒聽完便轉身走了,上車前才又扭過頭大聲說:「重天,你不要說了,你回來抓鏡州案子,好,很好,你就按省委和士巖同志的意見辦吧,我回避就是!」

劉重天衝著齊全盛的車走了兩步:「老齊,你……你可千萬別產生什麼誤會!」

齊全盛從車裡伸出頭,一臉不可侵犯的莊嚴神聖:「我不會誤會,重天,該出手時就出手嘛!對腐敗分子你還客氣什麼?就是要窮追猛打,高雅菊和齊小豔也沒有超越法律的特權!」

說罷,齊全盛的鏡州001號車突然提速,一溜煙開走了。

車輪軋出的泥水濺了劉重天一身一臉。

劉重天塑像般立著,竟沒躲閃,怨憤交加的目光久久凝視著齊全盛遠去的坐車。

小區美麗的蘭花燈下,齊全盛的坐車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拐彎處。

這時,陳立仁走到劉重天身邊,輕聲呼喚著:「哎,劉書記,劉書記……」

劉重天被喚醒了,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和泥水,無奈地搖搖頭,上了自己的車。

房間的燈一一亮了,是秘書李其昌跑前跑後按亮的。

其昌這孩子心裡啥都有數,卻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說。

小夥子把客廳和幾個房間搞得一片明亮之後,又及時開啟了飲水機電源,準備燒水給他泡茶。因為李其昌的存在,齊全盛空落落的心裡才有了一些充實,這個讓他痛苦難堪的長夜才多了一絲溫暖的活氣。

如果沒有這場突如其來的政治地震,老婆高雅菊和女兒小豔此刻應該守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分享又一次小別之後的團聚,這座兩層小樓的每一個角落都將充滿她們的歡聲笑語。

然而,卻發生了這麼巨大的一場變故!他的老婆、女兒都落到了老對手劉重天手中,都被劉重天以黨紀國法的名義帶走了,只把她們生命的殘存氣息留在了樓內的潮溼空氣中。

劉重天這回看來是要趕盡殺絕了!此人從鏡州調離到省裡工作後,七年不回來,每次路過鏡州都繞道,這次一回來就如此猛下毒手,由此可見,劉重天的到來意味深長,此人回來之前恐怕不是做了一般的準備,而是做了周密且精心的準備,這準備的時間也許長達七年,也許在調離鏡州的那一天就開始了。他太大意了,當時竟沒看出來,竟認為劉重天還可以團結,竟還年年春節跑到省城去看望這條凍僵的政治毒蛇!

電話響了,響得讓人心驚肉跳,齊全盛怔怔地看著,沒有接。

李其昌正在電話機旁收拾出國帶回來的東西,投過來徵詢的目光。齊全盛沉吟了片刻,示意李其昌去接電話。

李其昌接起了電話:「對,齊書記回來了,剛進門,你是誰?」

顯然是個通風報信的電話,齊全盛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分鐘,李其昌不住地「哦」著,握著話筒聽著,幾乎一句話沒說。

放下話筒,李其昌不動聲色地彙報說:「齊書記,是個匿名電話,打電話的人不肯說他是誰,口音我也不太熟,估計是小豔的什麼朋友。打電話的人要我告訴您,小豔逃出來了,現在很安全,要您挺住,不要為她擔心。」

齊全盛嘴角浮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拍拍李其昌的肩頭:「好了,其昌,你也別在這裡忙活了,快回去吧,啊?你看看,都快半夜一點了!」李其昌笑了笑:「齊書記,既然這麼晚了,我就住在您這兒吧!」

齊全盛心頭一熱,臉面上卻看不出啥:「別,別,出國快半個月了,又說好今天回去,不回去怎麼行啊?小王不為你擔心啊?走吧,走吧,我也要休息了!」

李其昌不再堅持:「那好,齊書記,我把洗澡水給您放好就走!」

齊全盛說:「算了,其昌!我自己放吧,這點事我還會幹!」

李其昌不聽,洗了浴缸,放好一盆熱氣騰騰的洗澡水,才告辭走了。

惟一一絲活氣被李其昌帶走了,房間裡變得空空蕩蕩。窗外的風聲雨聲不時地傳來,使長夜的猙獰變得有聲有色。如此難熬的時刻,在齊全盛迄今為止的政治生涯中還從沒出現過。齊全盛一邊慢吞吞地脫衣服,準備去洗澡,一邊想,難熬不等於熬不過去,人生總有許多第一次,只不過他的這個第一次來得晚了一點罷了。

齊全盛不相信女兒齊小豔會有什麼經濟問題。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女兒志不在此,她要走他走過的路,輝煌的從政之路,用權力改變這個世界,造福鏡州市千千萬萬老百姓,也創造一個政治家的輝煌歷史豐碑。今天的事實證明,女兒很有政治頭腦,知道自己落到劉重天手裡可能會頂不住,沒事也會被整出事來,所以才一走了之。

女兒走得好啊,不但給劉重天出了難題,也為他贏得了思索和整頓陣地的時間。

那麼,老婆高雅菊呢?會陷到經濟犯罪的泥潭中去嗎?也不可能。老婆不是貪財的人,否則,當年不會嫁給他這個來自星星島的漁家窮小子。結婚三十二年了,不管日子過得多麼艱難,也從沒聽她抱怨過啥。隨著他地位越來越高,該有的又全有了,高雅菊也越來越受到人們的尊重,心裡是滿足的。再說,她也早在三年前退休了,不可能涉及到什麼經濟案件中去。就是退休以後,他對她的教育和提醒也沒放鬆,她不但聽進去了,也照著辦了。他親眼看到高雅菊把送禮的人一次次從家裡無情地趕出去,態度比他還嚴厲。就在半年前吧,市委秘書長林一達主動帶著人到家裡搞裝修,高雅菊一口回絕了,事先都沒徵求他的意見,他是事情過去好久以後,才從林一達口中知道的。高雅菊對林一達說,一個市委書記家裡裝修得像賓館,老百姓會怎麼想?影響不好嘛!老婆這麼注意影響,不太可能授人以柄,他應該對她有信心。

躺在浴缸裡洗澡時,電話又一次響了起來。

齊全盛想了想,覺得這個電話應該是女市長趙芬芳打來的,事情鬧到這一步,這位女市長應該以彙報的名義向他報喪了。伸手抓過話筒一聽,倒有些意外,來電話的不是女市長趙芬芳,卻是和他一起出國招商又同機回國的副市長周善本。

周善本在電話裡叫了兩聲「齊書記」,似乎難以開口,停頓了半天才說:「怎麼……怎麼聽說這十幾天咱家裡出大事了?齊書記,情況你……你都知道了吧?」

齊全盛努力鎮定著情緒:「什麼大事啊?善本?天塌地陷了?啊?」

周善本訥訥地說:「我看差不多吧!咱們的市委常委、秘書長林一達和常務副市長白可樹全進去了,聽說就是今天夜裡的事,還有……還有您家高雅菊同志和……」

齊全盛鎮定不下去了:「善本,我家裡的事劉重天同志和我說了,你不要再提了,

林一達和白可樹出事我還真不知道,——你都聽說了些什麼?啊?給我細說說,不要急。」

周善本訥訥著:「說……說法不少,在電話裡幾句話恐怕也說不清楚……」

齊全盛說:「那就到我這兒來一趟吧,啊?當面說。」

周善本提醒道:「齊書記,您又忘了?我家可是在新圩港區。」

齊全盛這才想了起來:周善本根本不住在市委公僕樓,做副市長八年了,仍然住在當年港區破舊的工人宿舍,於是便和氣地道:「好,好,那……那就算了,明天再說吧!」

周善本又問:「齊書記,出了這麼大的事,咱們明天的總結會還開麼?」齊全盛想都沒想:「照常開,我這市委書記既然還沒被免掉,就該幹啥還幹啥!」

周善本嘆了口氣:「那好,我準時到會。」停了一下,又安慰說,「齊書記,你也把心放寬點,您對咱鏡州是有大貢獻的,我看省委會憑良心對待您的!」

齊全盛哼了一聲:「別說了,善本,這次我準備被誣陷!」說罷,默默地放下了電話。

真沒想到,第一個主動打電話來安慰他的副市級幹部竟會是周善本,更沒想到周善本在這個灰暗的時刻竟能說出這麼讓他感動的話!一個班子共事八年了,這次又一起出國十三天,這個脾氣古怪的副市長除了正常工作,從沒和他說過任何帶有個人感情色彩的話。當趙芬芳、林一達、白可樹這些人扮著順從的笑臉,圍著他團團轉時,周善本離他遠遠的,有時甚至是有意無意躲著他,現在卻把電話主動打來了,還談到了良心……

劉重天有良心嗎?如果有良心的話,能這麼心狠手辣斬盡殺絕嗎?當上省紀委常務書記,就處心積慮拿鏡州做起大塊政治文章了,什麼事發突然?什麼省委?什麼秉義同志、

士巖同志?別有用心做文章的只能是你劉重天!你還好意思說通氣!你是不講良心,也不顧歷史!

他們在鏡州鬥爭的歷史證明,錯的是劉重天,而不是他齊全盛,如果不是時任省委書記的陳百川同志和省委當年果斷調整鏡州領導班子,就沒有今天這個穩定發展的新鏡州。

歷史的一幕幕,一頁頁,浮現在齊全盛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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