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小慧開啟dvd機倉,把光碟放進去,突然一陣鋼鐵與鋼鐵的撞擊聲排山倒海般地衝擊而來,像有幾萬個人舉起大鐵錘在狠敲擊鋼鐵一樣,忽然又像幾千架飛機在轟鳴……音樂的旋律很奇怪,聽了讓人心煩,忍不住想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江一明把音樂關了,把光碟取下,放進物證袋,和吳江走出門外,長長地吐一口氣,好像要把心底的鬱悶吐出來似的。他們把佔小慧叫到門外,拿出陳剛的照片給她認,她說:「不像,但又有一點像。」
「哪裡像,哪裡不像?」
「眼睛很像,別的地方不怎麼像,相片上的人太年輕了,肯定不是那個大爺。」
他們已經心裡有數了,想想陳剛用音樂殺人的事,吳江全身起了雞毛疙瘩。江一明和吳江回到醫院找勞醫生,江一明問:「勞醫生,我們找到播放殺人音樂《黑色金屬的海洋》的人,是第一職業中學的播音員,我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同學和老師聽了不會自殺,而何洋會呢?」
「這樣說吧,一根火柴無法點燃一堆溼柴火,但卻能點燃一堆幹稻草,為什麼生病的人少,健康的人多?因為健康人有很強的免疫力,而何洋是免疫力極弱的人。」
一監的監獄長打來電話,說他們在何洋的枕頭裡發現一封遺書,叫他們過去看看,他們幾分鐘後到了一監,監獄長把遺書交給他們看,江一明小心翼翼地開啟遺書,遺書是這樣寫的:
政府:
我辜負了多年來你們對我的改造和關懷,我對不起你們的良苦用心,我要向你們坦白,是我害死了朱三。
我把謀害朱三的原因和經過交待清楚。
我很愛我妹妹,一想到她流落街頭受人汙辱,我如萬箭穿心百般疼痛,我多想親友把妹妹帶回家照顧,但沒人願意去照顧一個精神病人。9月初,我姑媽來監獄看我,送給我一件襯衫,臨走時,她示意我襯衫裡有東西,她走後,我撕開襯衫領,找到了一封信,信不是姑媽寫的,我姑媽不會寫字,是個陌生人用印表機列印的,他說他叫陳剛,他和我姑姑商量好了,一次性給我姑媽10萬元,作為我妹妹的撫養費,然後姑媽把我妹妹帶回家,直到我出獄為止。
但他要我幫他做一件事——殺掉朱三。我嚇了一跳,我不想再殺人,但他把殺朱三的方法教會我之後,我動心了,因為這方法誰都查不出來,事實證明,警察到目前為止還沒找到證據,如果我不說,也許將成為永久的懸案。
陳剛說朱三最怕蛇,尤其是眼鏡蛇,因為朱三小時候被眼鏡蛇咬傷過,在醫院裡昏迷了3天,差一點死掉,他見到蛇會嚇到小便失禁。我曾經辦過養蛇場,對蛇的習性很瞭解,所以他選擇了我。想起妹妹的悲慘境況,最後我下決心幫陳剛。
9月16日,我和朱三去橘林除草,中午休息時,朱三像往常一樣坐在崖壁上看風景,機會來了,我乘管教幹部在打牌,獄友們在樹陰下睡覺時,悄悄走到林子外,把陳剛事先放在大樹下的眼鏡蛇帶回來,放在離朱三背後1米遠的地方,這條蛇被陳剛麻醉過,它會在下午2:30點之後慢慢醒來,我們開工時間是3:00,時間一到,林隊長的哨聲一響,眼鏡蛇瞬間被驚醒,朱三這時正好起身,一回頭看見一條又長又大的眼鏡蛇昂頭盯著他,正準備向他攻擊,朱三驚叫一聲摔下崖壁……
這是我謀害朱三的全部過程,一切像我和陳剛預謀的一模一樣。陳剛沒有食言,把10萬元交給了我,我把錢交給姑媽,姑媽這才把我妹妹接去她家生活,我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下了,慶幸的是:我逃過警方的調查,可以高枕無憂了。
但是,事情並不如我所願,陳剛竟然在武警的嚴密保護下把張財寶殺死了,從那天起,我整天惶恐不安,我想陳剛可能會殺我滅口,果然不出所料,前幾天他給我下了死亡通知書……我知道陳剛無比強大,他想殺誰,必死無疑,所以我要把朱三被謀殺真相說出來,希望我死後,政府儘早把陳剛繩之以法,我可以含笑九泉……
江一明看了何洋的遺書,對吳江說:「老吳,我們的工作又失誤了,竟然排除何洋的殺人嫌疑,唉,真叫人痛心啊!」
「我們又不是神仙,可以明察秋毫沒有失誤,我們已經竭盡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