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灸是傳統醫學的輔助手段,一些病症無需湯藥,只要扎針就能夠緩解甚至根治。例如面癱,其根源就是因為神經和大腦不協調,或是長時間保持同樣一種狀態,導致神經末梢的退化遲鈍,無法控制面部表情。而通常對面癱的治療,大多都使用按摩和針灸。
說白了,就是利用扎針對神經末梢和肌肉腱形成一種刺激,這樣的刺激會帶動條件反射,就好像我們敲擊膝蓋的時候會不受控制地彈腿一樣的道理,只要神經和肌肉活絡了,病症也就治好了一大半。
例如在顴骨外側下邊緣處,有一塊用於控制嘴巴張合的肌肉,如果以針灸的方式去刺激這塊肌肉的某個穴位的話,是可以讓人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但這個穴位張開嘴巴的方式卻是嘴角上揚,好像咧嘴大笑的表情。照片上的死者卻是嘴角下垂的,所以在紮下第一針的似乎,需要在兩腮的位置,斜向扎針進入下頜骨與大牙之間的咬合肌肉,就能夠讓嘴角從上揚的狀態,變成下垂。
為了證實我的推測,我刻意檢視了死者的這兩處穴位,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兩個地都有一個細細的紅色斑點,乍一看好像是臉上的痣,但其實是已經止血結痂的針孔!
這個發現讓我非常興奮,但我嘴上並沒有說出來,而是接著觀察。果然按照這樣的邏輯,我在死者的鼻樑兩側、眉骨上方的小凹槽處,以及死者眼下顴骨上方外側的位置,均找到了左右對稱的暗紅色小圓點,這些統統都是針孔。在這些地方以不同的深淺和角度扎針的話,即便是換成毫無針灸技藝的我來弄,估計也能做到這一點。
這時候我才把我的發現告訴了楊洪軍,並且我對他說道:「這個發現其實是佐證了你先前的推測,人的肉體在死亡後幾個小時就會僵硬,一旦發生僵硬,就很難再通過這樣的手段來進行改變。這說明兇手在殺死對方後不久,屍體僵硬之前,就已經下手扎針了。這就不難察覺,兇手是一個有一定針灸基礎或者熟悉人體神經肌肉的人,他刻意把死者的表情弄成這幅樣子,我只是猜測,應該是在對看到這張照片的人,也就是你,表達他此刻的憤怒。」
楊洪軍聽後沉默不語,表情凝重。
我接著告訴他:「由於不像上次那樣,你們找到了屍體,所以摸骨術的施展其實是有很大限制的,我先前已經把我能夠觀察到的內容都說給你知道了,倘若需要進一步知道這個死者的其他資訊,我恐怕要實實在在在屍體的頭上摸一下才行,就好像那次在你們單位的停屍房裡面一樣。」
楊洪軍搖搖頭說:「我也知道,可這目前看起來就是最困難的一步。我們知道此人已死,但卻沒辦法找到屍體,各個片區也沒有接到發現屍體的報警電話,所以也許此刻屍體還在兇手的手裡,或許已經燒了,或許已經埋了。」
我對楊洪軍說:「那其實未必,剛才我第一次看這張照片的時候,我覺得這上邊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但是一直想不起了曾經在哪裡聞到過。最初我還以為是在暗房用藥水沖洗照片的時候那藥水的味道,後來直到你侄女再次進屋來的時候,我才回想起來,這不是什麼沖印藥水,而是一種防腐劑,叫做福爾馬林。」
福爾馬林是用來浸泡屍體的一種防腐藥水,我在上大學的時候曾經有一次跟著別的院系的同學在標本室裡面看到過,聞到過那種嗆人的味道。假如兇手殺了對方拍了照片之後就要毀屍滅跡的話,那何必要用到福爾馬林?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要儲存屍體,卻又不能讓屍體隨著時間腐壞。
我把我的推測告訴了楊洪軍,他興奮地說:「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調查的方向沒錯的話,我們是很有可能找到屍體的?」我點點頭:「可能性極大。」
他問我現在應該怎麼辦,我說既然有死者的正面照片,你也掌握了死者的姓名和身份資訊,加上這照片上還有對方的死亡時間,這三者加在一起,足夠起局了。
說罷我就在左手佈局,用以上資訊,測了一局小六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