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哈哈地說,我是弱視,弱視。一邊說,一邊儘可能地把電話湊得離我更近,裝出一副我看不清的樣子。
影片有好幾分鐘,於是我告訴正在候班的那個盲人師傅說,你幫我接著按吧,我這裡有點急事需要去處理一下。然後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這可是個大美女,便宜你小子了。
隨後我回到樓上,開始觀看影片。這段銀行的監控錄影中顯示,取款人的確就是楊安可本人,但是她看上卻和我以往的印象有些不同。此前第一次見面她穿著護士的工作服,第二次見面是在楊洪軍家裡,雖然她的打扮比較時尚,但還算是正常的那種。可影片畫面中的楊安可,塗著煙燻妝,臉上還貼著一個看不清是桃心還是五角星的閃閃發亮的東西,戴著一對大大的耳環,頭髮也好像是燙過或者帶了假髮。身上的衣服儘管也是時尚,但卻顯得非常性感,比較暴露。
那模樣,很像是我偶爾在街邊會看到的那種不良女青年。而在銀行自動櫃員機的門外,站著一個提著女式手包的男人,男人很高很瘦,穿著緊身的襯衫和筆挺的休閒褲,正在門外抽菸。男人的模樣看上去就好像是那種黑社會的小馬仔,混不上去的那種。楊安可取完錢之後就轉身回到了男人身邊,兩人挽著手離開了監控畫面的範圍。
我看了看監控右下角的銀行地址,顯示是某某路的某某支行,這個地方我大致清楚,距離我們此處不算遠,就在我家正北面最熱鬧的那條酒吧街上。那條街到處都是夜店和各種大型的娛樂會所,和那天跟楊洪軍去談事的那個小酒吧不同,這裡的夜店,都非常高階,非常豪華。
我給楊洪軍打去了電話,告訴他楊安可的這身打扮看上去就是要去逛夜店,如果她這段日子一直都在這附近的話,那麼極有可能她每天晚上都會光顧夜店。那個男人應該是給他消費的金主,你們核實一下身份,看看能不能找來問問話。
楊洪軍告訴我:「影片中這個男人的身份我們已經核實了,來頭不小,是我們本地一家制藥企業的老總的獨子,名副其實的富二代。歲數比安可大一些,沒結婚,在集團佔股份,是董事會成員之一。此人是這條夜店街的常客,女伴很多,出手也闊綽。真沒想到安可會跟這樣的花花公子混在一起。」
楊洪軍最後一句話,語氣之中有著強烈的責備跟失望。其實我也挺失望的,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喜歡在外面玩,這我理解,並且不排斥,可是如果帶著一種目的去玩的話,那人格可就低賤了。作為長期服務這些從夜店玩累了在我們這裡按摩的姑娘的服務人員來說,偶爾我也會偷聽她們之間的對話。其中不乏有那種兩個女孩一起來按摩,互相聊天,然後交換心得,例如今天我又遇到個什麼身份的男人,聽說有家。又例如其中一個告訴另一個今天酒吧裡釣到的那個男人,答應下禮拜給她買個古奇的包包之類的話。
這些人只是客人,所以我無從去評判對方。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原本也與我無關。但是這次的事如果真的發生在楊安可的身上的話,那我還真是有些失望。不過我寬慰楊洪軍說:「你放心,楊安可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如果是圖財的話,那她幹嘛還自己取錢啊,對方是個這麼有錢的傢伙,本身就是個錢包了。」
所以我覺得楊安可還是有底線的,只不過我不知道她是否已經越線了。
楊洪軍告訴我,影片中的這個富二代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會光顧好幾家夜店,基本上都是他自己買單,我們這裡透過銀行的消費記錄來看,基本上能夠鎖定他最常光顧的夜店。如果楊安可目前和這個人保持著曖昧關係的話,那麼今天晚上她應該也會和這個男的一起出現吧。
楊洪軍說:「凱子,我把這些店的名字都發給你,你今天晚上幫我去調查一下,可以嗎?」我問楊洪軍:「既然你都查到了,你直接帶人去找人不就完了嗎?幹嘛還要我去啊?」
楊洪軍在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是警察,我不能幹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