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楊洪軍更是不再說話,索性把頭往後一仰,閉上了眼睛。
我不算是個好奇的寶寶,從小到大,許多事情我始終覺得到了一定的階段,自然就會被知曉,所以我也沒再追問楊洪軍,那個檔案袋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因為我也知道,就算我追問,楊洪軍肯定也不會說的。
二十多分鐘之後,車子回到了分局裡面。我被打得沒有楊洪軍這麼嚴重,於是我攙扶著他進了監控室裡,找到了馬天才。進屋的時候,只見到馬天才在屋子裡來回踱步,看上去很是焦急的感覺。我正打算開口問馬天才發生什麼事了,馬天才卻一下子走過來跟我一起攙扶起楊洪軍坐下,然後他才開口對我說道:「凱爺啊凱爺,您說您遇到事兒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老馬愣是傻乎乎地再給你打了個電話,結果接電話的人還是咱們昨天打楊洪軍電話時候的那個人。嚇得我老馬趕緊掛了電話關了機,哪兒也不敢去,你說要是你們倆回不來,我是不是要在這警察局裡躲一輩子?」
他語氣怨懟,一看就是個不明真相的群眾。我對馬天才說,你還說呢,要不是你在緊要關頭給我打電話,我也不至於被發現,然後被人欺負了。你看看我跟楊洪軍,我們都被揍成什麼樣了。
我心裡倒也沒有責怪馬天才,不過他既然提起了,我也就順著他懟一下,而實際上此刻我的心情卻一片平靜,因為我確定我們三個人都安全了。於是我把這期間我遇到的事情,包括楊洪軍在車上告訴我的他遇到的事情都轉述給了馬天才,馬天才在一邊驚呼不已,彷彿這一切驚險刺激的東西,都是他親身經歷了一般。
過了一會兒,監控室裡來了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他們都是警隊從附近醫院裡找來的,是來幫著我和楊洪軍處理傷口。楊洪軍在這期間始終一言不發,眼神渙散,好像一直在思考著什麼心事,他的這個表情,就連馬天才也注意到了。幾度馬天才都偷偷碰一下我,然後朝著楊洪軍努了努下巴,那意思是在問楊洪軍到底怎麼了,我也對馬天才搖搖頭,皺皺眉,告訴他我也不知道,但你最好別問。
等醫生處理完畢,天已經開始矇矇亮了,我卻直到這個時候,才察覺到身體的疲倦,陣陣睡意襲來。而在天快亮起來的時候,警局的人給我送來了一臺電話,和我那臺丟掉的一樣的打電話。我趕緊開機設定好我自己的資訊和密碼,然後開啟相簿檢視,想看看有沒有拍到那賊人的臉。
可是相簿裡沒有照片,這說明他們可能還沒開始處理我的手機,估計此刻也正在東躲西藏,和滿城圍捕的警察周旋。
楊洪軍吩咐了警察去盯住我家,暗中保護,我則在天亮後給母親打去了電話,告訴她我現在正好有事,別擔心我在警察局裡面。隨後我靠在凳子上小睡了一兩個小時,卻被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吵醒。
朦朦朧朧睜開眼睛,發現爭執的雙方一邊是楊洪軍,另一邊則是一個身穿警服的胖警察。這個胖警察看上去歲數比楊洪軍大一些,從肩章上的警銜來看,他的職務級別,要高過於楊洪軍,如果沒猜錯的話,此人應該是楊洪軍的領導。而胖警察站在監控室的門內,在門外還並列站著兩個稍微年輕一點的警察。只見那個胖警察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朝著楊洪軍指指點點,聲音洪亮,嘴裡嘰裡呱啦說著一通我聽不懂的事。
因為我一眼就認出他手上那個檔案袋,正是我救楊洪軍的時候,放在他身上的那個檔案袋,是兩個犯罪分子故意留在現場的。這裡面裝著的東西肯定是一些關於楊洪軍的內容,而楊洪軍在回警局的路上之所以那麼緊張,我想是因為他不希望這袋子裡的內容被其他人知道。
我是理解的,因為誰都有秘密,有些事情放在心裡或許並不是因為它不光彩,而是因為說出來沒有意義或是傷害他人。而胖警察衝著楊洪軍發火,一大早把那胖乎乎的脖子都給憋紅了,不難猜測,他已經看了檔案袋裡的東西,並因此而大發雷霆。
馬天才在一邊愣神,半張著嘴巴,好像對於他聽到的內容深感不信,楊洪軍則一副頹態,翻來覆去就跟那胖警察重複說著一句話:「這件事我會解釋清楚,但你先讓我辦完這個案子行不行?」
只聽那胖警察氣呼呼地說道:「楊洪軍你給我聽著,國家把槍交給我們,是讓我們來維護公序良俗,社會正義,不是為了讓你宣洩私憤,就你現在這種精神狀態,你還查什麼案?我們警隊是有制度的,你有過立功表現,就能夠掩蓋你知法犯法的事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