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驚,然後問他現在就已經開始對你調查了嗎?他說是的,兩天前開始的,不過自己也是實話實說,把當初的原委和動機一點不加隱藏地告訴了上級派來紀律調查的領導,而趙老在這幾天也不斷在幫忙斡旋關係,目前審訊基本上結束了,自己還沒有被關押,可能領導也是考慮到自己第一手上還有未完成的案子,第二自己服務警隊這麼多年,總歸是功大於過,雖然所犯的罪還是要依法辦理,但人身自由還是有保障的,只是自己仍舊不能出警察局而已。
他說得輕描淡寫,還發來了幾個看上去很輕鬆的表情。但我和馬天才都知道,既然領導都親自來調查了,那說明事情的態勢其實是更加嚴重了一分。否則趙老也絕不會偏偏挑這麼個時間斡旋其中。楊洪軍或許是不想把我們拉下水,或許是不希望我們為此擔心,故意說得這麼輕鬆罷了。不過他既然故意在這麼說,想必我們繼續追問的話他也不會願意告訴我們了,於是我們都沉默了,我只說了句讓他保重,有任何訊息只管吩咐即可。此後,群裡就安靜了下來。
楊洪軍的無奈是一種有著直接關係的無奈,而我跟馬天才卻不同,雖然同樣無奈,但我們的無奈卻是建立在楊洪軍的基礎之上的。將領都被囚禁了,士兵自然也就沒辦法出去打仗。所以我也只能繼續做回我的老本行,每天都接待不同的男男女女,替他們松骨活血,但我明顯感覺到我的專注力在下降,老是走神,心不在焉的。
那些天裡,偶爾跟楊安可說說話,看看她發出的自己的一些照片,就算是我最大的安慰了。
就這麼過了小半個月,仍舊沒有什麼訊息。期間幾度我早上醒來後都忘記了這個案子還沒結束的事情,卻在某個契機之下猛然想起,再次心臟狂跳不已。渾渾噩噩的,總覺得不踏實。
楊洪軍再也沒有在群裡說話,我給他打過電話,一直都處於不在服務區的狀態,而給他發微信,他也從不恢復。這個人在這小半月時間裡,就如同突然從我們身邊消失了一般,當我試探著問楊安可的時候,她也告訴我她並不知道,她也在著急。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來電顯示被我下載的一個類似黃頁電話本的軟體自動標記成了快遞人員。當我一頭懵逼地接起電話來,快遞員告訴我有我的快遞,讓我去簽收一下。我很是納悶,因為我沒有在網上買東西的習慣,我們家的快遞基本上都是鄰居有時候讓我們代收的,會是誰給我寄來的?於是我讓快遞小哥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取。
快遞小哥在門口將快遞交給了我,然後就離開了。拿到快遞盒子的時候我看到那上面寫的收件人是「李長福」,那是我的父親,但是電話卻是我的號碼。心想會不會是我媽買了什麼東西,用了我爸的名字和我的電話呀,於是就回到屋子裡把包裹遞給了我媽,問她這是你買的東西嗎?我媽告訴我她連刷卡消費都沒弄明白,怎麼會在網上買東西。
於是我就更奇怪了,我沒買,我媽也沒買,難道是我爸買的?那不可能啊,我爸這輩子都沒見過電腦長什麼樣,手機也是那種只有按鍵的盲人機,在說了我爸性格沉穩,如果他真是託人買了什麼東西,用了我的電話的話,他不可能不跟我說才對。
懷著一種極其不解的心情,我撕開了快遞的盒子。裡邊有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用報紙包著,看上去挺像是一塊磚。於是我拆開報紙,發現啊是一本書,封皮上有一個穿著黃袍子好像道士的人,帶著那種劉天華似的墨鏡,上面書有幾個大字「道家五術之——神奇的摸骨術」。
字是繁體字,底下的出版公司是「香港某某出版公司」。國內這方面的書是不允許刊發的,所以這本書估計也是不容易弄進來的。
我心想難道這真是我父親買的盲人用書嗎?因為父親能夠摸盲文。想到這裡的時候我開啟書,卻發現裡邊是豎體字,明明白白地寫著中文。在翻了幾頁,卻在書裡看到,加了幾張照片。
看見照片內容的一刻,我嚇得腳下一軟,差點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