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派我是聽說過的,但是主要是以研究奇門術和兵法的小家,並沒有道士,更加不會捉鬼。而聽付強這麼說,顯然他對他的師門有很深的敵意。也許是當年斷掉的那條腿,讓他至今不能釋懷。甚至可以這樣理解,假若當初師門的懲戒沒有這麼嚴厲的話,付強也不至於落魄民間,自然也就不會陰錯陽差的進入剎無道。何為因果,這就是因果。但是至於付強的原本師門,雲夢山縱橫道,我卻是從未聽說過。
司徒聽到付強說的以後,竟然拱手行禮,說了聲失敬。那樣子,就跟我在武俠片裡看到的一樣。不知道司徒是不是常常看一些央視八套的武俠片,才讓他有了這種戲劇化的舉動。我是從來不看那臺的武俠片的,尤其是某張姓大鬍子導演的片子,那位導演在我看來就是來毀名著的,令狐沖這樣的情聖在他的指導下讓那個李姓演員演成了花痴,郭靖這樣的大俠也在他的指導下讓那個李姓演員演成了智障,甚至連孫悟空這種我兒時的偶像,在蟠桃園定住了七仙女竟然..竟然偷桃子去了!令人髮指啊!所以司徒的這個舉動,多少讓我覺得有些可笑。
司徒察覺到我的臉色帶著嘲笑,於是對我說,你別發笑,付師傅是值得你們尊敬的老前輩。我說哦,什麼來頭啊?說完我斜眼看著付強,尊重是一回事,他整我這麼久我還是很記仇的。司徒說,河南雲夢山,道家名山,縱橫道,鬼谷子的門徒。
鬼谷子?他不是縱橫家嗎?怎麼變道家了?難怪他們門派要叫做縱橫道。司徒說,鬼谷先生是春秋的人物了,當時所謂的「諸子百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八大家,分別是儒、墨、道、陰陽,法、兵、農、縱橫。而鬼谷子,正是縱橫家的鼻祖。不過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兵、農、法漸漸被儒墨兼併,而後墨家和儒家已經互相難分了。而陰陽、縱橫兩家,則逐漸被道家所併合,不過雖然三家裡各自取長補短,卻因為各自所尊崇的鼻祖不同,於是分成了三派,正統道家的人拜伏羲和老子,陰陽道家的人拜鄒衍,而縱橫道家的人則是拜鬼谷子。雖然道家如今的名氣較大,勢力也最強,但從時間長短來說,縱橫道、陰陽道的資歷和道家是一樣的。
付強接過司徒的話說,縱橫道的命運相對坎坷,原本一度失傳,在五代十國的後期,是一位河南雲夢山當地的一個書生,在雲夢山上找到一塊殘碑,就跟我找到的那塊殘碑一樣,不過書生找到的石碑上用篆體字記載了道家仙師鬼谷子當初在這裡修真講學的事情,於是開始聲名遠播,到了唐代李後主時期,由王室出資在這裡建立了以道家正一為根基的凝真道,後來規模逐漸擴大,我們縱橫道的人才去到山上建觀傳道,縱橫道的名號才自此開始重新活了過來。付強告訴我們,至今山上依然有鬼谷洞,洞中深處有一面光滑的石壁,上面有一處石斑,其形狀極似鬼谷先生打坐講學,是為一大奇觀。此外,鬼谷先生的四位個最有名的弟子,蘇秦、孫臏、龐涓、張儀,他們的後人也有很多上山入道,以求追隨先師。
原本付強的身份尤其是師承,對我們來說是個神秘的背景,而今他自報家門,實在讓我感到意外。
眼看時間不早,我們正在為今晚該當如何安排發愁,司徒家裡已經沒有多餘的地方住了,而我們也不可能讓付強繼續單獨呆在這裡,因為多少還是會害怕他會逃跑。司徒知道我們的心思,於是他把車鑰匙和家裡的鑰匙遞給我,對我說,今晚你們就回去,明天你跟胡宗仁帶著倆姑娘去把先前埋的東西統統拿出來,一天之內搞定,明天晚上我們在這裡碰頭。我問司徒,那你怎麼辦?因為付強屋裡只有一張床,司徒這麼大歲數了,不睡覺也不是辦法。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當時想到的第一個人是鐵松子師傅,我更不會告訴任何人,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吞了一口口水,然後不由自主的把眼神望向了付強。司徒開口說,今晚我要跟付師傅彼此坦蕩蕩的聊聊。
我甚至不會告訴任何人,在我的詞典裡,坦蕩蕩和**裸是一樣的意思。
胡宗仁依舊瘋瘋癲癲的,大概是因為想到了我們很快就能擺脫那個女鬼,有些得意忘形。而通常得意忘形的結果都不會很好。因為晚上路燈昏暗,我們都不熟悉地形,加上十八梯本來地形就不叫複雜,胡宗仁同學那一晚不慎掉進梯坎邊的排水溝。幸運的是那個溝並不深,只有齊腰的高度,很容易就能爬起來。而不幸的是,溝裡有些周圍居民們用來支撐晾衣杆的柚子大小的石塊。更加不幸的是,胡宗仁老師跌落的時候是正面朝下,石塊撞到了他的關鍵部位。
我並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只記得他跌落的時候發出一聲婉轉但痛苦的呻吟。而我的笑聲伴隨著他的呻吟而發出,那種感覺,我光是想想都疼。我和付韻妮忍著笑把他從溝里拉了起來,他還在捂著下身緩著勁。我有些幸災樂禍的對她說,喔豁,勒哈小蝌蚪找不到媽媽了。
回司徒家的路上是我在開車,因為我沒辦法把四個人的生命安全交給一個剛剛下體受傷的男人。路上我們四人胡言亂語的聊了會天,彩姐一整天幾乎沒怎麼說話,她突然對付韻妮說,她覺得付韻妮的爸爸並不是個壞人,希望這件事完了以後,他能夠回到正道上。
我和胡宗仁還有付韻妮都算是行內的人,卻被外行的彩姐這麼一說,大家反倒都沉默了。我形容不出當時我心裡的感覺,不過我知道付韻妮和胡宗仁心裡的感覺和我是一樣的。沉默了一陣後,胡宗仁說別都不說話啊,放點音樂來聽吧。我告訴胡宗仁,雖然司徒的車很豪華,但是他的cd裡只有尹相傑老師的歌,要不我來給你唱好了。
「沒了弟~~腦海中的旋律轉個不停~~沒了弟~~~」
由於胡宗仁認為我在諷刺他,於是我們瘋鬧著回了家。
當晚是我那段日子睡得最踏實的一晚,因為從次日起,將不會再有紅衣女鬼和七星陣的牽絆,我們只有一個敵人需要對付。這段日子,我們失去了一個曾經幫助我們的苦竹師傅,卻得到一個叫付強的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