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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槐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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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老奶奶跟我說,她是1959年的時候嫁人來了北京,當時這裡依然是荒廢的,門口全是擺菜攤的,而且當時這棟樓還有個圍牆,不讓人進去。但是後來一度又成了一家醫院,而這家醫院沒開多少時間,也人去樓空了,甚至還有政府單位選址在這裡辦公過,但是都沒能堅持多少時間,到了7年代的時候,這棟樓就徹底荒廢了。然後差不多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這棟樓鬧鬼的說法就開始出來了。

我問老奶奶,那當時的傳聞都是怎麼傳的,老奶奶說,當時周圍還沒這麼些高房子,差不多就像是我們衚衕這種高度,所以遠遠就能看見那棟樓,那棟樓當時在附近都算是高樓了。於是在某天晚上有個醉漢在附近溜達的時候,聽見老屋側面頂樓的窗戶喀嚓喀嚓的響,於是就抬頭看,據說是當時還看不清楚,乘著酒意就翻圍牆進去了,摸索到頂樓的閣樓裡,就發現頂樓橫七豎八的堆放了很多張醫院的那種床,然後有個人影,懸掛在房樑上,那喀嚓喀嚓的聲音,就是風吹動那個人影,人的腳踢打到窗戶發出的聲音。

於是這麼著,這個「軍官姨太太」的傳聞就出來了。而老奶奶還告訴我,當時這裡是醫院的時候,的確是吊死過人,死者是另外一個死者的家屬,本來是因為孩子生病,當時的人醫療意識還不如現在這麼強烈,以為小病拖著拖著自己就好了,結果孩子給拖成了大病,母親送孩子來的時候已經無力迴天,後來醫院搶救孩子沒效果,孩子死掉了。母親因為傷心過度而選擇了在閣樓上上吊自殺。

聽到這裡,我算是明白了,今天我相片裡的那個小孩和女人,八成就是當時死掉的那對母子,而且跟那什麼姨太太無關,可是我非常不明白的是,這都幾十年過去了,在北京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為什麼這一代就留了這麼個破房子,又不開發利用,又不觀光旅遊的,而且我還特別注意到了,朝內大家是連通東四和朝陽門之間的這條路,屬於東城區,如果北京以故宮為東西分界線的話,西邊全是政要和軍隊,東邊就全是富人區,按理來說,這臨近皇宮的地方就算不開發成富人區,起碼也得是個cbd吧,怪就怪在這一代朝西是**和故宮,自然不可能開發,自古以來就有這麼繁榮發達,朝陽門也是什麼soho啊高樓林立,往北東四十條還有個南門倉撐住,也算繁華,往南是王府井,建設的也是國際水準,就唯獨這麼一條路,在毗鄰故宮的地方,卻整的有點沒京城的檔次,說得不好聽點,連重慶的街道都比這兒好,給人感覺像是在城郊。這不應該啊,所以這個地方應該是早有人盯上了準備開發才對,但是這麼多年來遲遲沒動,卻把地方荒廢著,還特別僱人來看守,這不是顯然有問題麼?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老奶奶,這是我的習慣,當你需要在別人嘴巴里套出點什麼話來的時候,你就需要把自己的一些「拙見」告訴別人,讓別人來推翻你的說法。這個就跟蔣經國當年扶植一個政黨來和自己做對,來跟自己競爭是一個道理。果然我這話一說出來,那個老奶奶就跟我說,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啊,這裡都說開發開發說了幾十年了,每次開始動工的時候就會莫名其妙出點事故,要麼就是工人失蹤了,要麼就是機器失靈了,再加上週圍老百姓把那些傳聞一加以烘托,誰都不敢了。難得遇到幾個財力雄厚的大建築商,還專門請了師傅來這裡做法事什麼的,但是還是沒辦法,最後就把這地方的產權交給了天主教協會的手裡,讓他們自己來定奪這個地方的歸宿。後來天主教學會的人也大概是因為遇到一些無法解釋也沒法解決的問題,於是就以「修繕費用」過高,而荒廢至今。這麼多年來,這個地方除了承拍了幾個電視劇以外。大部分的時間就用作臨時停車場了。

我問老奶奶,那附近還有人住嗎?她說以前還有,現在幾乎沒有了。我問他那些看門的人他們都不怕嗎?老奶奶說,為什麼要怕啊,那裡面的鬼我都見過,它們出不來,不會出來害人的。我一聽,激靈了,我說奶奶你趕緊跟我說說,老奶奶很得意,她問我說,你剛剛說你看到的那些紙錢,還記得吧?我猛點頭,她說那些之前都有人定期請道士來做法,定期要撒的,這樓裡的鬼除了剛剛我說的那對母子外,估計還有別的,只是一般很難看到,最近幾年,很多人去那裡探險,這樣一般是看不到它們的,他們害怕人多,而且還出不來,這也是為什麼人少的時候比較容易看到。

我說你是什麼情況下看到它們的,老奶奶說,幾年前的一天她去幫81號樓附近的一個樓道打掃衛生,作完活兒的時候,她就去樓頂透透氣什麼的,那個樓頂就能夠清楚的看到81號東側那棟樓的側樓,他上去以後也是跟大多數人一樣,心裡想著那個傳說,然後眼睛打量著這個老房子,但是卻看到側樓地下室的通風口那兒,有個小孩雙手十指趴在口子上,然後遠遠的看著她,她當時也害怕,但是看那孩子的樣子,似乎是很孤獨的感覺,就是那種想出來,但是卻又害怕,好像有什麼鐵鏈把它給拴住了一樣,囚禁在裡面,當時也是個大白天。後來幾次,老奶奶都在那個樓頂上看到了那個小孩,當然也看到了那個女人。

我打斷她說,那個女人是什麼顏色的衣服?她想了想說,綠色,我想,這就沒差了,肯定就是我拍到的了。於是我從羽絨服裡面摸出相機來,把那張我覺得最明顯的照片發給她看,我問老奶奶,你當時看到的是不是就是這個小孩兒?她仔細看著我的螢幕許久後說就是他。

那個小孩,在後來我回了酒店以後,曾經用美圖秀秀等工具曝光加亮,它給我的感覺,雖然非常模糊,但是很像是《咒怨》裡那個學貓叫的「俊雄」,甚至連膚色也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俊雄是有眼睛的,而我照片裡的這個小孩只有一個空蕩蕩的黑眼洞,沒有眼仁。而那個女人說實話我也沒能看清她的樣子,只是讓我找到一個尖尖的下巴,也許是偏頗了點,甚至有可能是我下意識的把那些隨機而成的圖片想成了鬼的模樣。這點,還是交給時間來說明吧。

老奶奶說,後來有一次,她也去了樓頂,然後也看見那孩子了,這都是好幾次見到它了,於是她就把自己吃剩下的一個梨子核,朝著那個通風口的地方扔去,一落地的時候,那個小孩就消失了。等她再看的時候,小孩又趴在那兒了,但是地上的梨子核不見了。我驚呼道,有這種事?你不是說它們出不來嗎,怎麼還自己出來撿了?老奶奶告訴我,這個她也不知道了,總之那以後她常常就去那樓頂上扔東西,直到後來變成停車場,停滿了很多高階小車,人家打了招呼,不讓她再扔了,害怕砸到車,而且要是一不留神摔下去怎麼辦,於是她就沒再扔過了。

老奶奶大概是看我一臉的驚訝,她告訴我,小夥子,你不要害怕,它們出不來的。而且那個小孩除了樣子有些嚇人以外,它看上去就像個普通小孩。我說您這話是什麼個精神啊?她說,你想想啊,如果你小時候讓爹媽給關在家裡,你只能從窗戶那兒看出去,看著別的小朋友在院子裡玩,曬太陽,你會不會覺得很孤單呢。我點點頭,心想也是,不管是人還是鬼,終歸對自由是渴望的。這也是為什麼我看那個相機的小孩,雖然看不到眼仁,但是它的表情好像是一副我很想要出來玩,但是我卻很害怕的感覺。

我問老奶奶,那為什麼它們出不來啊?是之前有什麼師傅壓住它們了嗎?老奶奶說,師傅這麼幾十年來了不知道多少撥了,都是滿懷信心的來然後沮喪的走,很多人也都在傳言,說師傅打不過小鬼之類的,但是我都在這兒生活了幾十年了,不懂抓難道還不懂看嗎?你今天去的時候注意到了嗎?那院子裡是不是種了些樹啊?

我說是啊,那樹上還結果呢,一個個黃燦燦好像柿子一樣,那是什麼果子呀?能吃嗎?老奶奶說,以前那裡的樹上是不長這樣的果子的,是後來徹底荒廢以後,那些樹一到冬天就掛滿這個果子,不光樹上掛,連長了藤蔓的牆上都掛,關鍵還是在於那個樹,你認識那是什麼樹嗎?我告訴她,我認識啊,槐樹啊,北京不就是喜歡槐樹嗎?老奶奶神神秘秘的問我,那你想過沒有,槐樹的「槐」字裡,為什麼有個「鬼」字?

老***這句話,就好像一個清脆的巴掌打在我的後腦勺上,讓我先是一片空白後,接著立馬回想起一些關於中國人造字的典故。

我記得以前說過,頭一晚我去的景山,其實是崇禎皇帝上吊而死的煤山。而崇禎皇帝就是吊死在一個桂樹上的。「桂」字的右邊是個「圭」,「掛」字也是,所以在古代,「桂」和「掛」其實意思在某些地方是相同的,但是卻沒有個專門的解釋來說,為什麼古時候上吊的人,都會不約而同的選擇「桂樹」來「掛」著自己。同樣的理由,大家都認識「槐樹」,卻很少有人想過,為什麼「槐」字是一個「木」和一個「鬼」組成。早年曾經聽師傅說過,人死後身體化為土,而魂歸祖。這意思是說,人的一生雖然是最高階的生命,但是卻和樹木是一樣的,樹葉落下,那叫做歸根。換成五行上的說法,鬼屬陰,而五行裡屬陰的就是水,而水生木,土卻克水,樹種在那裡,其實是因為鬼(水)與之相生,而鬼(水)卻和種樹的土相剋。這裡的槐樹原本就有聚陰的效果,槐樹在古時候就稱之為「鬼樹」,一般來說,在寺廟和墳地裡生長得最為旺盛,槐樹本身也是屬陰的,所以才在鬼(水)、土地、槐樹之間,成了一個「陰、陽、陰」的五行卦。送葬避槐,也就是因為這個道理。這也是為什麼這裡的鬼魂全部都走不出去的根源!

而這個地方我仔細回想起來,進出的大鐵門佔金、槐樹佔木、鬼佔水、暖氣爐和電線佔火,土佔土,這個地方連鬼自己本身都成為五行陣的一個必然要素,想要徹底驅散,恐怕只能把這個地方徹底摧毀才行。

我想到這裡,心裡不免有些擔憂,因為始終讓這些鬼呆在裡面,永遠不解決也不是個辦法。而我現在能想到的幾個辦法,一是請高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進去就開打,直到把這地方收拾得乾乾淨淨,但是這麼多年來,帝都裡沒師傅敢這麼做,只敢小打小鬧的打個繩釘,稍微克制剋制,而不敢貿然送走,這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具體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另外一種辦法,就是推到老槐樹,拆掉鐵門,破壞線路,把鬼給放出來,讓它們飄啊飄的就自己走掉了,但是這樣一來也許還會危害周圍的百姓。於是我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老奶奶看我搖頭,說你在擔心什麼?我說這地方不解決難道就這麼一直僵持著嗎?老奶奶說,要不了幾天啦,就會解決了。我一聽,問她,為什麼這麼說啊?她告訴我,目前朝內正在修地鐵六號線,在朝內81號附近就有個站,早幾年規劃的時候,周圍的人就在說,把地鐵線通過這個地方,其實是在「破」這個地方的風水,地鐵站的建立,會相對使得這個地方的人氣更加旺盛,因為據他所知,那附近還不止朝內81一個鬼樓呢,所以是需要活人的陽氣來和死人的陰氣相互抵消,最終讓它們自己消散。而且據說當初看過地鐵站建設圖的人說,地鐵站的幾個出入口,已經由這附近天橋的x型,變成了佛家的「」字形,除了破了這個地方百年來聚集的陰氣,還是為了一定的震懾作用。

我在那聽得瞠目結舌,老***瓶子也踩完了,在老奶奶臨進屋之前,我拉住老奶奶問她說,那老奶奶,這個地鐵到底什麼時候開通?她說,就這月的28,或者3號吧,沒幾天了。

老奶奶進屋後,我走到衚衕外面,把老奶奶跟我說的這些話仔細捋了捋,發現還好像真是那麼回事。我作為一個第一次到這裡來且全身不帶任何法器的人,空憑那幾句壯膽咒,是絕對不足以引得那些鬼魂現身的,但是我這次卻拍到了不少,而且在我看來,也許是臆想,但是也有可能是它們在自從我踏進朝內81的時候,就一直盯著我了。

它們想要我幹什麼,是看我究竟搞個什麼名堂,還是希望我來帶走它們呢?會不會是它們其實早就知道,自己在這裡留存了幾十年,此時此刻,已經到了最後的幾天了?幾天以後,它們將消失成風,世界上從此將不會再有人知道它們曾經活生生的存在過?

對不起,我無能為力。雖然方式不同,終究是殊途同歸,幾十年前你們就應該離開,逗留了這麼久,也是時候了。希望今天的更新結束以後,依舊生人勿擾,讓它們安靜過完這些天吧。

回了酒店後,我的心情很激動,於是發了一條微博,卻被人在微博的照片裡,找到了一些連我自己都沒發現的端倪。接著我開始用軟體處理我拍回來的那些照片,雖然看得我觸目驚心,但是我並沒有那麼害怕。只是怪異的事情發生了,在我看圖看到一半的時候,我的電腦莫名其妙的壞掉了,怎麼都開不了機。我本來也沒在意,打算回了重慶後再說。於是收拾東西準備退房,下午和幾個北京的朋友去了趟故宮,淨指著那些鎖上門的地方鑽,企圖在裡面發現點昨晚先生不肯告訴我的秘密,但是故宮這種地方,百分之兩百都是高人動過手腳,但凡你能走著去的地方,是絕對沒機會讓你看到什麼新鮮東西的。所以那一趟,雖然拍了不少照片,但是卻還是空手而歸。唯獨讓我覺得可疑的就是太監的淨身房外的一道鐵欄和兩層活人把守,以及在西宮中那個栓了鐵鏈,壓在井口的石壺。

非常丟臉的是,當晚我飛回了重慶,原本回到家裡的時間就很晚了,我竟然在那一夜睡夢中,史無前例的遭遇了一次「鬼壓床」。害得我趕緊自己破了它,光著身子在床上打坐方才消退。

李詣凡遇到鬼壓床,你們還聽過比這更好笑的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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