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走廊裡大聲地罵著髒話。
有人趁其他人洗臉的時候,在對方襠裡猛抓一把。
有人在樓道里響亮地唱著跑調的情歌。
也有人,被殺死在這座樓裡。
一切都被埋葬了。好的壞的,悲的喜的,都消失在這一堆瓦礫之下。
是不是唯有如此,方可遺忘?
不遠處,有某件東西在閃閃發亮。
方木費力地挪過去,蹲下身子,翻開一大塊水泥。
那是一把煙跡斑駁的大號軍刀,塑膠刀柄已經被火熔掉了一部分。
看到這把刀,方木立刻回憶起被它頂在脖子上的尖銳痛感。
其實,你跟我是一樣的。
方木把刀撿起來,合攏,揣進自己懷裡。
他拄起雙柺,轉身離開工地。
回到二舍對面的馬路上,方木慢慢地走著。幾個熱心的學生過來攙扶他,都被他冰冷的目光逐一逼退。他並非逞強,只是想一個人待著。
然而,方木很快就感到力不從心。腳踝開始隱隱作痛,雙臂痠軟,腋窩也許已經被拐杖磨破了。
在一個路口,方木猶豫了片刻,轉了進去。
這條叫靜湖的校園人工湖已經解凍,湖面上飄蕩著輕紗般的蒸汽。偶爾會看到小魚從湖底游上來,掀起幾朵水花就不見了。
方木在湖邊坐下,看著波光粼粼的湖水,身上有微微的暖意。不時有學生從他身邊經過。他們大聲談笑著,腳步匆匆。偶爾有人留意到湖邊這個奇怪的男孩,也只是在隨意的一瞥之後,即刻離開。
方木感到有點疲憊。他抬起頭,漫無目的地向遠方張望。湖的對岸是一排柳樹,已經泛出些許綠意。清風拂過,樹枝輕柔地搖擺起來,遠遠望去,彷彿一個人在招手。
方木的眼睛漸漸迷離,他竭力想看清對面到底有什麼。一大團水霧從湖中升起,在空中擴充套件、旋轉、消散,對面搖擺的手也愈加模糊,最後竟分不清究竟在眼前,還是在遙遠的彼岸。
【心理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