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訝地看著他的吃法目瞪口呆,下側的慕容宣只覺得這種吃肉的方法儒雅從容,更是心有嚮往之,忙道:「原來大唐不僅用筷子,吃肉也有一番講究,帳中可還有木叉?」
薛崇訓便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幸好我叫人多削了一些,拿上來願意用的便取之使用罷。」
使臣們覺得新奇也跟著學樣,不料這玩意和筷子一樣看著用起來簡單,真正拿手裡卻不聽使喚,很多人乾脆丟一邊繼續用手抓起大啃以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比較過癮,只有慕容宣等少數人才認真地學著使用這種工具。
吃了一會兒酒也喝了幾輪,只見薛崇訓站了起來,拿起小刀走到地圖前面,將上面勾畫著山川河流標註了地名的紙張隨口割了兩塊下來,位置正在契丹西北部土河以北及栗末部以西的兩塊地方,然後用兩片紙墊上羊肉遞到軍士的手裡道:「送到李思義那裡,我給他品嚐的。」
眾人頓時就安靜下來,薛崇訓的一系列動作的含義非常明顯,要沒有其他含義誰在地圖上劃紙來墊肉?契丹使臣李思義也驚訝地看著擺放在面前的東西,他心裡有些歡喜但又有些疑惑,便沒有馬上作出表態,等著瞧這究竟是用意何為,難道白白送契丹東部兩塊水草之地?這些地方以前是突厥控制的,現在突厥勢力被唐朝趕到漠北,那麼理所當然就是唐人獲得的利益。
過得一會兒,薛崇訓又把地圖上烏羅護的那片紙劃下來,上面掛的圖紙已經出現了兩個窟窿。薛崇訓將目光看向契丹人那邊:「方才那兩地既送契丹人放牧,我將此地還給烏羅護人,你們可有異議?」
李思義與同行者面面相覷,同行有人低聲說道:「烏羅護之地非常寒冷,不見得比唐朝送咱們的突厥草場好。再說咱們非要佔有烏羅護也會讓朝廷下不了臺,很難名正言順地居有之,對誰都沒好處。」
李思義想了片刻,便爽快地答道:「多謝晉王恩賞,既然如此,我們契丹人也該大方地將烏羅護之地還給宇文洪的長子。」
薛崇訓點點頭對烏羅護使者道:「當初烏羅護人未得朝廷詔令便貿然出兵,不僅自敗,更影響了大局。你們未立寸功,但念其忠於朝廷之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們不忍見烏羅護人丟失故土,他日遣使護送首領還國重建,望其好自為之。」
烏羅護使者急忙謝恩,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回失去的東西,能達成目的已經謝天謝地了,實在無法過多奢求。
這時鐵勒各部的幾撥使者看著眼熱,西北方的拔曳固、胡祿屋、鼠尼施三姓站出來請求,說在反抗默啜的戰爭中損失巨大苦不堪言,其地貧瘠水草不豐,而漠南之地的突厥人遷徙之後人煙稀少,想在明年開春後帶著牛羊南下借地放牧。
薛崇訓道:「朝廷將把單于都護府置於黑沙城,漠南草原也會併入我大唐版圖。遷徙邊民到新地尚需時日,又念鐵勒各部在牽制默啜可汗兵力上的功勞,我是贊同你們南下游牧的,你們應遵從單于都護府的律令克己安分(納稅),珍惜各部落與朝廷之間長久之誼。」
各部落首領十分歡喜,漠南草原顯然豐美,而且越往南氣候也越溫暖。
然後薛崇訓又承諾以牛羊帳篷等物資封賞鮮卑等部落,這無疑是一場歡樂的分贓聚會,到場的各部按照功勞大小都有收穫,不由得舉杯暢飲其樂融融。薛崇訓正色道:「上天賜予各族土地萬物,讓人們可以每天享用到食物,我願與各族諸部分享著一些財富,就像現在與大家同享美味佳餚……但是那些與朝廷為敵不義不仁者,便是所有人共同的敵人,我將如對待突厥一樣興兵伐之,絕不含糊!」
眾人附和表態願為朝廷盟友共同維護草原上的秩序。這時慕容宣趁機站起來說道:「族有大小強弱,我們都不願受到不公正的對待,既然晉王願為大家作主,我們何不歃血為盟推舉晉王為盟主,從此各安其所和睦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