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焦呵呵冷笑,很不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故意撒嬌。」
看出來了有什麼用,該妥協的不還是妥協了。古人說枕邊風有用,果然很有用。
廖停雁抱著他的脖子,心裡感覺慢慢平靜下來。方才的震耳雷聲逐漸遠去,只有司馬焦的平穩心跳在耳邊,她忽然覺得身體裡漫過溫熱的水流,浸過了心臟,溫溫軟軟的。
她倚在那有些恍惚,鼻端都是司馬焦身上的味道……每個人身上都有特殊的味道,自己可能聞不出來,但別人能注意到。司馬焦身上的味道帶著一點點血凝花的淡香,混合著另一種說不出的氣味,脖頸邊血液流動的地方,味道更濃些,好似是血液裡溢位的氣息。
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她曾這樣熟悉而親近地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廖停雁自然而然地仰起頭,親了親司馬焦的下巴。司馬焦低下頭親了回來。兩人自然地交換了一個吻。
分開的時候,司馬焦還低頭抿了下她的唇瓣,一副身上的毛都被摸順了的模樣,手上又不自覺撫著她的背。
之後,司馬焦果然沒有再動手扯手上包紮的東西,只偶爾不太高興地瞄一眼兩隻手,晾著手指的樣子讓廖停雁回想起童年看的還珠格格,紫微的手也曾裹成這個樣子。
心裡想笑,可再一想又笑不出來了。如果換了別的人,這麼高的修為,受這樣的傷,吃點靈丹,很快就能好,可司馬焦卻不能。
她想起上一回把司馬焦從死亡邊緣救回來的一顆小藥丸,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做的,那麼見效。
司馬焦:「那是上雲佛寺的秘藥,天下間只有一顆,若不是司馬氏當年與上雲佛寺有些淵源,我又是司馬氏最後一人,那顆秘藥不會給我。」
廖停雁:「我問出聲了?」
司馬焦:「問出聲了。還有,我說過不用擔心,我不會比你先死。」
廖停雁:「……」這直男還會不會說話了。
她坐起來:「你特地選擇這裡讓我度雷劫,之前又特意煉製了那麼厲害的防禦法寶,還自己跟過來,你是一早就知道我這次雷劫不會簡單吧。」
廖停雁早先心裡猜測著,說不定是因為自己並非此世界中人,這裡的雷劫才會格外針對她,後來看司馬焦早有預料的模樣,又覺得說不定是因為自己升級太快,之前的雷劫全都沒過,所以搞得這次疊加這麼狠。
可是,司馬焦的答案,不是她猜測的任何一種。
他說:「因為你與我神魂交融,沾染了我的氣息,才會有九九雷劫。」
廖停雁:「懂了。」不是還有十惡不赦大壞蛋被雷劈這種傳統嗎,看來真的是反派待遇了。廖停雁的心態一片平穩。
司馬焦:「氣運天道那些說起來麻煩,但司馬一氏到今天幾乎滅絕,和那冥冥之中的氣運天道有關係,‘它’要絕司馬氏,要殺我。」
廖停雁:「……啊。」原來是滅九族,一人獲罪,連坐家屬。
難怪之前霹雷,這祖宗就差沒對著蒼天比中指了。
廖停雁還是覺得不對,「我記得庚辰史裡有寫,許多年前,司馬一族有許多仙人大能,飛昇成神。」這樣來說的話,司馬一族也不能說滅族。
司馬焦哈哈笑起來,滿面諷刺,對她說的那庚辰史不以為然,「飛昇成神不過一個天地間最大的笑話罷了。」
「從前每有仙人飛昇,天地就會靈氣充裕,你道是為什麼?」
廖停雁照搬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因為仙人飛昇,神界與下界之門連通,靈氣充入凡間。」
司馬焦乾脆道:「是因為那些飛昇的仙人其實根本沒能去到神界,而是消散天地,神魂與肉身變成了精純靈氣反哺這個世界。」
廖停雁聽傻了,等等,這,這是不是個驚天大秘密?他就這麼說出來了?
彷彿是為了應和廖停雁的想法,天上又有了滾滾雷雲,雷聲隆隆,好似警告。
司馬焦全然不理會,只接著說:「這事由司馬氏最後飛昇的人印證,不然為什麼之後許多年都無人敢飛昇。」不然師氏一族又為何敢毫無顧忌地陰謀算計剩下的司馬氏族人,還將人圈養,一步步鳩佔鵲巢。
都是因為師氏從司馬氏前輩那裡知曉,那些所謂飛昇上神的許多司馬氏,再不可能回來了。
所有的顯赫風光,都是笑話。
廖停雁一把捂住了司馬焦的嘴,「好了,我懂了,不用再說了。」再說下去,估計那雷又要來劈一劈,手還傷著呢。
司馬焦拉下她的手,定定盯著她的眼睛,問:「你怕了,怕我連累你?」
不知出於什麼計較,他沒用真話buff。
廖停雁:「怕是不怎麼怕,就是……我以後每次雷劫都這樣?」要不是在這特殊的雷鳴山谷裡,換成外面,估計炸壞兩座山不是問題。
司馬焦:「我在,你就沒事。」突然兇起來的臉,猛然炸起來的毛。
廖停雁反手一個順毛:「我是想,既然渡雷劫這麼麻煩,我修為還是不能漲太快。」這樣她偷懶不修煉的話,心理壓力就沒那麼大了。
偷著不做作業,和有苦衷名正言順不做作業,是不一樣的爽感,後面這種,就全然放下了包袱,立刻心安理得了。
廖停雁暗搓搓的有點美滋滋。順便在心裡大聲逼逼,雙修也別了吧,雙修修為漲好快啊。
司馬焦:「……」
廖停雁想了想,把問題一次性問完了,不然下回都懶得再問,「祖宗,您這修為到哪了?」好像所有人都摸不透他到底什麼修為。
司馬焦依舊沒有隱瞞,直接道:「如果不是奉山靈火在我身上,剛才劫雷一過,我就會立刻飛昇……然後連人帶魂變成天地間滋養萬物生靈的精純靈氣。」
這人,修為到頂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