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終於明白,卻已經太遲太遲……
人們都說,奧地利的春天是世界上最值得留戀的春天,窗外此刻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春日,西斜的日光透過白紗窗簾,在牆壁上留下模糊的光影。清風透窗而入,帶來孩子們銀鈴一樣的笑聲。
我卻聽到心裡細碎的一聲輕響,彷彿就此關上了兩扇冷宮的大門,所有的心事終化灰燼,關山萬里,從此再無任何心願。
伸出手,我看得到手心裡流沙一樣逝去的舊日時光。我曾經遺失在奧德薩的愛情,十個月的時間,竟成為一世一生。
原來愛一個人,由人由天,就是由不得自己。
那些屬於生命里美麗的瞬間,當時並不覺得珍奇,可當我回頭時卻發現,原來最燦爛的一刻已經過去。
奧地利的冬天也多雪,但是我再沒有遇到一場雪,大得過當年喀爾巴阡山麓那場雪。
我也再沒有遇到一個人,象他一樣愛我如自己的生命。
那個吉普賽女人對我說:你的身體在一處,心卻在另一處。在神的驅逐下,永不停息地流浪。
原來一切早已註定。
我認了命,反正怎麼過,都是一生。
我的名字對你有什麼意義?
它會死去,
象大海拍擊海堤,
發出的憂鬱的汩汩濤聲,
象密林中幽幽的夜聲。
它會在紀念冊的黃頁上
留下暗淡的印痕,
就像用無人能懂的語言
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紋。
它有什麼意義?
它早已被忘記
在新的激烈的風浪裡,
它不會給你的心靈
帶來純潔、溫柔的回憶。
但是在你孤獨、悲傷的日子,
請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並且說:有人在思念我,
在世間我活在一個人的心裡。
——普希金《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