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個自己下車尋找他的時候,他跟他說話了。
他一字一頓地對另一個自己說:「2007年4月23日,桑丫將在死衚衕被雷擊,你千萬小心!」
另一個自己反問道:「年月日,將在被?」
他一下就明白了,某種神秘力量刪除了幾個關鍵詞——2007,4,23,桑丫,死衚衕,雷擊。
另一個自己駕車離開之後,他一個人在小區甬道上徘徊了許久。
現在,他只剩下了一個辦法——啞語。
他要再一次和桑丫面對面,通過動作告訴她那個可怕的死局。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阻擋他的文字和語言,總不能改變他的動作。
但是,他要走近桑丫,必須要偽裝。想起來挺心酸的——他要做一次自己,卻需要偽裝!就像大灰狼偽裝成小羊的媽媽。另一個自己才是真實的,而他就像一個幻影。現在,桑丫只接受另一個自己。
桑丫見過他兩次,在花都酒吧門口,在北京的那條死衚衕裡。他一直穿著淺黃色正裝襯衫,藏青色長褲。他想取得桑丫信任,必須要穿上另一個自己的衣服。
於是,凌晨時分,他回到家,用鑰匙開啟門,溜了進去。另一個自己睡得正香,他輕輕把衣服脫下來,放在了床頭櫃上,卻把另一個自己的衣服穿走了。
第二天,他溜到北方中醫院,尋找機會,想用另一個自己的手機給桑丫發一條簡訊,做一些重要鋪墊。這時候,他發現他很有犯罪天才。沒想到,快下班的時候,另一個自己離開了辦公室,去醫務科查病歷,真是天賜良機,他立即溜進診室,跟桑丫用簡訊聯絡上了,他透露給她兩個資訊:第一,他的嗓子長息肉了,不能說話。第二,他給她買了一條裙子。
實際上,他並不能確定另一個自己有沒有對桑丫說丟衣服的事。不過,這件米色t恤獨一無二,他只有偷。當然,他也可以買一套其他的衣服穿上,不過這一身更能取得桑丫信任。冒險吧。
見了桑丫,桑丫似乎沒有怎麼懷疑他。
當他用幾種辦法都不能說出那個秘密之後,他感覺到了那種神秘力量的強硬。它不擇手段,它不留空子可鑽。
最後,桑丫發現破綻,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