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都是千挑萬選才進入這裡的。”
學員議論紛紛,許星程也眉頭緊鎖。只有黃魁聽了,反而很興奮。弱者天生就是該被淘汰的,許星程在他眼裡就是弱者中的弱者。只會想著姑娘的小白臉。
“26個學員,26張撲克牌,分紅桃黑桃兩種花色,不同花色,同樣數字的兩人為一組,在集訓結束前最終進行一場搏擊比賽,贏的,留下,輸的,走人!”
學員們聽了更加恐慌,紛紛看手上的撲克牌和誰的號碼一致,看對手弱的長舒一口氣,看對手強的則倒吸一口冷氣。
許星程拿著自己的黑桃k也在尋找,他發現黃魁手上拿著那張紅桃k,笑嘻嘻的用盯著案板上的肉的目光看著自己。
學員們都不禁替許星程捏了一把汗。
“既然大家已經找到了彼此的對手,那馬上開始最後搏擊比賽的模擬訓練。記住,從現在開始,你眼前的那個人不再是你的隊友,而是你的敵人!”
許星程下意識想逃避,黃魁卻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故意把手指攥得咔咔直響。教官還沒吹哨喊開始,黃魁已經搶先攻了過來,許星程被一拳打得鼻血直流,找不到北。
黃魁不依不饒,繼續攻擊,越打越興奮,許星程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教官的停止哨已經響起了。黃魁卻還不停手,朝著許星程頭部就是一通老拳。教官連忙跑過去,把他拉開。
許星程已經滿頭是血。恍惚中聽見父親的聲音在耳邊吼叫:“打死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忘恩負義的婊子!還有這個小兔崽子,都去死去死!”
那時候媛媛還小,父親經常情緒失控毆打母親,他出去攔著的時候就會一起捱打。直到有一天睡醒,母親再也不見了。父親說死了,再無交代。
然後這個家就變得寧靜起來,死一般的寧靜。沒有打罵聲,也沒有母親溫柔安撫的聲音。
“謐竹乖,不要恨你父親,他也是控制不了自己。嫉妒和仇恨是這個世界最醜陋的東西,不要學會恨……”
醫生給許星程頭上進行了簡單的止血包紮。教官站在許星程旁邊,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你輸了對抗,我並不生氣。人的實力有強有弱。可許星程,你的態度有問題。你是傻子麼?為什麼別人這樣揍你,你卻不還手?”
“也許……從小,我已經習慣了以非暴力的方式去對抗暴力。”
教官嘆了一口氣。“小少爺,在真實的社會中,能夠對抗暴力的只有暴力本身。”
“以暴制暴是一個軍人該做的嗎?難道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許星程反問教官。
“我們軍人就是要直面暴力和鮮血的!如果你沒有強健的身體,你都不一定有命去使用你的頭腦。日本人現在已經打到你家了,你還指望著和他們講道理?許星程,最終考核的時間所剩無幾了,如果你一直是這樣的心態,不如現在就認輸走人,那樣,你至少還能保住一條命。因為最終的考核是要籤生死狀的,我不可能像今天一樣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許星程聽了,有所觸動。
萬籟俱寂,學員們都已經入睡。
教官提著燈到處巡查。他發現許星程正在體育館中對著拳擊沙袋,加練力量和體能。這一項訓練,前兩個月許星程都是得過且過的應付過去的。看來下午黃魁這一打還是有點用的。
教官遠遠地看著許星程,有些欣慰。
無數個夜晚,許星程在雙槓上獨自練習著上肢力量。在長臺階上,獨自練習著娃跳。在操場邊,集中注意力用小石頭扔酒瓶,練習著準度。
這些苦功漸漸在考核中顯現出效果。
泥地裡,學員們匍匐前進,黃魁依然一馬當先,許星程奮力爬著,居然漸漸和他持平,一起衝過了終點線。
跨越障礙賽中,黃魁和許星程一起過獨木橋,黃魁故意去撞許星程,可身體越發強健的許星程卻不受干擾,越過獨木橋,黃魁自己掉了下去。
射擊場上,在黃魁干擾下,許星程依然屏息凝神,打出了滿環,懊惱不已的黃魁自己的槍脫了靶。
考核前的最後一個夜晚,許星程躺在床上,把天嬰的照片貼在上方,一直做著仰臥起坐,肌肉明顯比之前緊繃了許多。肉體上的改變伴隨著的是整個心態的轉變。
許星程心中暗暗發誓:“天嬰,我一定會為了你變強。強到誰也無法從我身邊帶走你!”
操場上,學員們兩兩相對,都格外緊張。
教官哨聲響起。“最終考核,開始!”
黃魁又是先發制人,出拳打向許星程,許星程這次卻早有防備,側身閃過,讓他撲了個空,差點摔出場外。
黃魁見自己吃了癟,反身衝向許星程,和他過起招來,招招致命。許星程一直在閃躲。
黃魁挑釁道:“還是隻會躲著我跑,看來,你這一輩子都只能當個懦夫了!”
許星程並不受他言語挑釁的干擾,也不急於硬碰硬,而是在躲避的同時觀察著黃魁,分析著他接下來可能的攻擊路線。
許星程發現黃魁的上肢力量很發達,但是明顯下盤有些不穩,趁他再次攻來的時候,突然發力,打擊他的下盤,讓他摔了個狗啃泥。
黃魁起身,怒火中燒,把軍訓服外套脫下,露出一身腱子肉。在自由搏擊中,力度的強弱對成敗的影響佔了很大的比重。黃魁雖不如許星程靈活,但是那兩百來斤的體重,一肘子一踢腿下去,都可以讓許星程有一頓好受的。
黃魁記得許星程曾經在跳馬的時候扭傷了腳,他就專攻許星程的傷腿。許星程不扛打,漸漸處於劣勢。黃魁乘勝追擊,打得許星程狼狽後退,被逼到場邊。
“許星程,你真的天真地以為自己已經變強了嗎?今天,我就要把你打回原形!”
黃魁用盡全身力氣衝了過來,只要把許星程頂出場外,就算他贏了。
在這一瞬間,時間似乎放緩了,處於劣勢的許星程想起了父親打在母親身上的拳頭,想起了天嬰和自己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起葬禮上羅浮生跟在天嬰身後的背影。最後,他想起了自己拿手術刀的雙手,和醫書上的人體穴點陣圖。
許星程躲過黃魁的一拳,用盡全力精確地地擊中了他手肘的穴位。等黃魁再回身,整個手臂一片麻木,根本使不上勁。
黃魁很納悶,換另一隻手對許星程揮拳,許星程如法炮製,躲過後又是一擊,讓他雙手都不聽使喚了。
失去了最厲害雙拳的庇護,黃魁已經是窮途末路,無助地用腿踢向許星程。這正中了許星程的下懷,許星程趁機發力,順勢攻擊黃魁膝蓋,讓黃魁跪倒在他面前,卻怎麼也起不了身,如同臣服一般。
哨聲響起,許星程的拳停在黃魁眼前,並沒有繼續打下去。
黃魁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輸給許星程,百思不得其解。“許星程!你……你是不是作弊?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
“忘了告訴你,在成為軍人之前,我是一名醫生。想讓你失去行動能力,輕而易舉。一個拿手術刀的人,還知道刀扎進身體裡哪個地方可以令你最痛,又不會死去,只能求生不得,又求死不能。”
許星程陰冷的聲音讓黃魁忍不住顫抖,這已經不是三個月前那個呆頭呆腦的公子哥了。他變成了魔鬼,而且是自己親手促成了他的轉變。
教官舉起許星程的手,示意他獲勝。
學員們都被這個比賽結果驚呆了,許星程環顧四周,向眾人舉起自己的黑桃k眼中是勝者為王的驕傲。
羅浮生,我要讓你知道,誰才是上海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