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看了眼蘇寅正一眼,見蘇寅正點點頭,面容恭敬地回答:「可以的。」
侍者離去,整個餐廳便陷入了安靜,落地窗上掛著的米色窗簾半掩著,周商商視線轉向半掩的落地窗,掛著一輪明月的蒼穹對著的是波光凌凌的江面,從十六高樓看下去,江面上掛著燈的一艘艘渡輪就像黑絲絨般的夜色掛了數顆星星。
蘇寅正給她沏了一杯鐵觀音,周商商抿了口,濃郁的茶香縈繞在齒頰間。
蘇寅正望著她微微一笑,然後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美包裝的禮物遞給她:「隨便買的,希望你喜歡。」
周商商接過來禮物,開啟包裝,看了眼裡面躺著的名錶,面露笑意:「真是太巧了。」說完,從包裡取出一個黑色小盒子遞給蘇寅正,「這是回禮。」
蘇寅正略驚訝地接過禮物,看了眼外面的包裝盒,沒有立馬開啟看,而是把禮物收了起來。
「謝謝。」蘇寅正說。
周商商搖搖頭:「反正也是用你的錢買的。」
「商商。」蘇寅正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卻沒有繼續開口說話。
周商商一笑了之。
過了會,侍者推著小車進來上菜,上完菜,還端上來了兩碗小米飯,配上精緻的青花瓷餐具,簡單的飯菜看著也格外引人食慾。
從頭到尾,蘇寅正一直用探究的神色看著周商商,周商商抬頭對蘇寅正說:「我是有話對你說,不過咱們先吃完。」
蘇寅正「嗯」了聲,攤攤手:「行。」
周商商安靜地吃著飯,她的胃比她臉要誠實,一小碗飯吃要吃掉半個小時。終於把一碗飯吃完,她放下筷子,看向蘇寅正,蘇寅正只吃略略吃了兩口,早早得放下筷子在等她了。
「你沒怎麼吃?」她問。
蘇寅正扯了個笑:「如果你是我,吃得下嗎?」
周商商抬起頭:「那好,那我開始說了。」
蘇寅正淡淡地「嗯」了聲。
周商商撇了下頭,話還沒說出口,眼裡便有了暖意的刺痛,嗓子也有些堵,她有手掩了面,然後雙手垂放在桌前,極其認真嚴肅地看向蘇寅正。
「寅正,我們離婚吧。」
蘇寅正也看著她,視線沉沉,半晌沒說話。
周商商深吸一口氣,把還未流出來的眼淚嚥到肚裡,又說了一遍:「寅正,我們離婚吧。」
周商商端坐在蘇寅正的對面,面色語氣是格外的莊重,好像從千山萬水趕來就是專門說這句話。
蘇寅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良久,他終於眨了下眼睛,大概又過了十來秒,他開口了:「商商,今天是你生日,別說這種話。」
周商商扯唇笑了下:「寅正,我真想了很久,我不想跟你耗下去了。」
蘇寅正看向她:「為什麼突然想離婚了?」
周商商:「沒有突然,只是今天提出來,我說了,離婚這決定我很認真地想了很久。」
「你已經不年輕了,商商。」
周商商看著蘇寅正黑幽深邃的雙眸:「你剛剛還說我一點也不老。」
蘇寅正:「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周商商說,「騙了我嗎,其實我是老了?」
蘇寅正的唇緊抿著,沒回答她這個問題。
周商商低頭喝了口涼掉的茶。
「一定要離婚嗎?」
聽到蘇寅的話,周商商抬起頭,忍住滿腔的酸澀問:「那你還愛我嗎?」
蘇寅正雙手掩面,然後整個人往後椅子靠去,雙手垂落,餐廳璀璨的燈光打在他那張俊雅的臉上,已是模糊的一片。
「是啊,不愛了,我們之間只剩下回憶了。」周商商突然望向蘇寅正,語氣唏噓,「寅正,已經好久一段時間,我只能通過想以前的事才覺得你是愛過我的。」
「商商,我心裡是有你的。」蘇寅正的聲音有些哽咽。
周商商低下頭,輕聲道:「對啊,你還在關心我,也還記得我的生日,我生病了也還會著急,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說到這裡,周商商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但已經不相愛了不是麼,你說,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蘇寅正沉默。
周商商看著蘇寅正,眼淚終於剋制不住地往外冒,她伸手去擦,淚水反而更洶湧了,終於,周商商失控地趴在餐桌前痛哭起來。
「是我對不起你。」頭頂傳來蘇寅正沉沉的聲線。
周商商抬起頭,深吸了好幾口氣,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對,是你對不起我。」
蘇寅正別過臉,不去看周商商。
周商商站起身:「所以我不能再讓你對不起下去,我也不想再對不起我自己下去,寅正,離開你後,我只會過得更好,你一定要相信這句話,請你一定要記住,離開你,我只會過得更好,至於你,請原來我沒辦法給你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