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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氣味追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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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今晚劉教授正式邀請鄭陽「過去坐坐」,劉璐自然明白其中的分量,可以說是「一考定終身」,可關鍵時候鄭陽偏偏掉鏈子,總不能後腦勺上貼塊大紗布上門相親吧?

方晟搔搔頭,暗想倒霉事碰一塊兒了,兩人談三年多了劉教授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怎麼鄭陽一受傷就約見面?

劉教授是邏輯學教授,夫人是中文系副教授,劉薇則在市移動公司培訓部負責網路研發和教學,標準的高階知識分子家庭。由於只有這麼個寶貝女兒,自然視為掌上明珠,劉教授一心要覓得乘龍快婿,前前後後至少替她安排了十多次相親,學歷都是碩士以上,博士居多,因為高學歷才有高智商,高智商才有高品位。每次相親何教授都端坐其中參與會談,不時丟擲高階艱深的問題讓人家答得滿頭大汗,就連她媽媽也看不過去私下怪老頭子,又不是論文答辯或智力闖關,搞這麼複雜幹什麼?

也許物極必反,見多了,劉薇便打心眼裡討厭那些風度翩翩、戴著金絲眼鏡口若懸河的學術圈俊才,所以在同伴家看到同學錄中的鄭陽後眼睛一亮,拍手叫道:「這才是我心目中的男子漢,快替我聯絡,本姑娘吃定他了!」

兩人的交往很順利,雙方在茶座見面後開始攀談,整個晚上成了記者招待會,劉薇好奇地詢問各種問題,比如說你們平時帶不帶槍,發現壞人作案時有沒有權利先開槍之類,一談就是三小時。當晚鄭陽陪她回去的路上,劉薇指著一堵圍牆說:「能跳過去嗎?」

「不能,」鄭陽連連搖頭,「紀律規定我們不能在公共場所炫耀身手,不過,」他踏踏實實說,「如果你在那邊被壞人騷擾,別說這麼矮的牆,再高一倍我也會躍過去救你。」

劉薇「撲哧」一笑:「萬一你騷擾的話,誰來救我?」

他臉紅了,期期艾艾半天說:「不……會的,除非……你同意。」

兩週後他們已經手拉手漫步在街心公園,心情舒暢地看著潔白的鴿子忽上忽下飛來飛去,戀愛中的情侶看什麼都是美好和燦爛的。

再後來他真的頻頻騷擾她,劉薇也喊過救命,聲音很輕很輕。

如何與劉教授見面,以什麼方式見,始終是橫亙在鄭陽面前的難題,人貴自知,他知道憑自己在警校學的那點文科知識根本招架不住劉教授連珠炮式的提問,儘管劉薇苦心蒐集了大量的面試題目讓他背,還是有很強的畏難情緒。

機會總在若不經意間來臨,由於劉教授連續兩篇論文在國家級學術刊物上發表,高興之下一家三口到義大利餐廳吃晚飯表示慶賀。晚餐剛剛開始鄭陽恰巧出現在餐廳,恰巧看到劉薇並上前打招呼。劉薇對父母介紹說這是高中同學,畢業後第一次遇到,接著邀他坐下聊天,有意無意地詢問他的職業、家庭情況,有無結婚等敏感問題。劉教授得知小夥子在派出所工作頗感興趣,說若沒有其它朋友就坐這兒吧,人多熱鬧些。鄭陽笑道剛接到線報有可疑分子在這家餐館接頭,所以我過來盯著,有你們作掩護真是太好了。此言一齣兩位教授頓時惴惴不安地東張西望,劉薇嗔道瞧你們這緊張樣,壞人一看早嚇跑了。

晚餐進行得其樂融融,劉教授平時喜歡喝點酒,正好鄭陽酒量還可以,兩人推杯換盞倒也喝得愜意。酒至半酣劉教授老毛病又發作了,搖頭晃腦道:「小鄭,問你個問題,有個詞叫‘爛醉如泥’,其中‘泥’字作何解釋?」

鄭陽心一緊,劉薇的「相親題庫」中可沒這一條,明知答案不是想象中的,還是硬著頭皮說:「爛泥吧,形容一個人醉得像爛泥一樣走不動了。」

「非也非也,南海有蟲無骨,名曰泥,在水中則活,失則如一堆泥。再提一個問題,現在炒股屬於熱門話題,我想問你,當十元錢的股票跌至四元時,根據價值轉移原理,那六元錢到哪兒去了?」

鄭陽汗流浹背,面紅耳赤道:「這可真難倒我了,關於股票我真是一竅不通,我……我自罰一杯。」

劉薇衝父親撒嬌說:「人家成天忙著抓壞人,哪會像你一樣在書本里鑽牛角尖?如果他談起槍的效能、子彈的射程、炸藥的安裝,你不也是一問三不知嗎?」

劉教授一愣,哈哈笑道:「這也是,這也是,來,我們喝酒。」

後來鄭陽怪劉薇準備不充分,這兩條題目題庫中都沒有,她撇撇嘴道:「得了吧你,老爸出的是預賽級別的題目……」

自此鄭陽打消了再次碰壁的念頭,日復一日與劉薇發展地下情,劉教授夫婦明知她異動,也猜到可能與那位警察有關,苦於女兒沒挑明,出於知識分子的矜持和修養,只能旁敲側擊暗示對這段戀情的不樂觀,劉薇自然充耳不聞。

這次邀請見面或許是一個訊號,劉教授打算攤牌了,但即使不看好會談結果,劉璐也希望鄭陽以最佳狀態出席,輸也要輸得漂亮些,而不是這般狼狽。

「我想……」方晟見鄭陽焦急地衝自己擠眉弄眼,不得不出面圓場,「作為基層派出所領導,突發事件很多,幾天幾夜連軸轉是常有的事,所以……」

劉璐冰雪聰明,當下聽出他的意思:「所以臨時取消見面情有可原,對不對?」

「不過沒有你配合肯定不行,」方晟道,「就說市局組織突擊檢查,嚴厲打擊賣淫嫖娼活動,順便讓二老保密,千萬別把訊息洩露出去。」

劉璐看看鄭陽一臉苦相,又愛又恨道:「你呀,真拿你沒辦法……今天說好了,等傷一好主動上門接受審查。」

「當然當然。」鄭陽忙不迭道。

劉璐又關照了幾點注意事項,監督鄭陽吃下一大把藥,這才趕回單位上班。

門一關鄭陽便長長出了口氣,捂住胸口說煩死人,還沒結婚就這麼囉唆,將來怎麼得了?

方晟苦澀地說被人管也是幸福,只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罷了。

鄭陽見他臉色不對,知道上午去百樂園沒好結果,遂開啟昨晚在車上拍的dv,轉移話題道:「那個臭女人不願接受幫助,也不想跟我們接觸,怎麼辦?」

方晟略一思索:「你亮明身份在先,她動手在後,說明格蕾絲對郭川警方深懷疑慮,擔心那場麥田槍戰故意演給她看的,當然也不排除她單獨控制萬琪是另有目的,但有一點很奇怪,你注意到沒有,nf和鱷魚殺手團從未同時出現過,這是什麼原因?」

「或許……有一個人在幕後遙控指揮?」

「一個或多個,而且資訊相當靈通,」方晟道,「格蕾絲從東谷小區撤到湖畔花園,行蹤極為隱秘,萬琪也應該運用最秘密的資源,可還是被殺手團追蹤過去,這些殺手大多是東南亞一帶的人,到這邊語言不通,憑什麼做到這一點?」

鄭陽點點頭:「這一點我也想了很久,格蕾絲的裝束、武器是通過edg外交郵件特運,應該沒問題,那麼破綻就在萬琪身上了,一是在看守所,二是移交給edg的中轉期,都有可能在他本人不知情的狀態下做手腳,相比較而言看守所時間充裕,應該……應該……」

說著說著將懷疑的目標指向市局,鄭陽心情複雜地閉上嘴。

方晟道:「好,先肯定萬琪身上被做了手腳,接下來的問題是怎麼做。最普通的辦法是在衣服裡裝電子跟蹤器,但無論是哪個環節,這種做法都有很大的難度。」

「難度?」鄭陽困惑道。

「首先要拿到萬琪的衣服,接著是安裝,然後送回原處,既不能讓萬琪本人生疑,還要辦理好幾道手續……不管市局內部是誰包藏禍心,畢竟只是極個別人,很難避過各種檢查監督機制辦成這件事,而且格蕾絲何等精明,她會對萬琪進行反竊聽反跟蹤檢查,因此電子跟蹤器的方式可以排除。」

「那……那麼……」

方晟在屋裡來回兜圈子,dv裡傳來幾聲犬吠,然後是「嘩嘩譁」的聲音,他一個箭步衝到鄭陽旁邊:「再放一遍。」

連續聽了三遍,方晟抬起頭,兩眼灼灼有神:「很多案例表明,越傳統的手法越有效,過分依賴於高科技反而容易迷失自我……鄭陽,從叫聲看不像農村的看家狗,而近於獵狗或狼狗,殺手們把這種狗帶在身邊幹什麼?」

鄭陽猛一拍大腿:「氣味追蹤!有人在萬琪衣服上塗了特殊的氣味!」

「上次你說過刑警隊從德國進口了兩隻牧羊犬。」方晟悠悠說。

鄭陽愣愣看了他半晌,摸摸後腦勺道:「找安圖生肯定行不通,不過負責訓練警犬的刑警跟我有點私交……這件事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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