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守則中規定:為避免留下線索或行動中露出蹤跡,嚴禁使用香水、香粉和帶有明顯香味的洗髮水。
「那倒是。」
兩人整理完房間,將滕自蛟帶進來半躺在床上,右手與床腳銬在一起,順手開啟電視。
「我想喝水。」滕自蛟道。
方晟硬邦邦道:「暫時沒有,要不倒杯自來水給你。」
格蕾絲道:「廚房裡有電水壺。」
客廳牆上的鐘停了板,格蕾絲習慣性問:「現在幾點?」
「我把手機扔了。」
「嗯?」
方晟解釋道:「警方到鄭陽家搜查,說明他已深受懷疑,必然要追查一切通訊工具,手機放在身邊很危險。」
格蕾絲倚在牆上,雙手背在背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我猜,你在提防你的好朋友。」
「鄭陽是我的好朋友,但他首先是一名警察。」
「他會出賣你?」
「那倒不至於,但他不能拒絕調查。」
她沉默片刻,將房間關上,認真地說:「聽著,方,昨晚劉小姐和我談了很多,包括你家庭的不幸遭遇,憑直覺我個人認為你的思路是對的,世上沒有如此巧合的事,因此,我想如果可能的話,我的意思是說……呃……我可以在某個時間段選擇迴避……」
「謝謝,很高興我們之間已經建立起高度信任的關係,」方晟說,「其實期望滕自蛟解決所有問題是不現實的,他不會輕易招供,因為他背後有一股強有力的勢力……那個晚上有很多謎,謎與謎之間環環相扣,我想通過不斷提問開啟一個缺口,然後沿著線索突破下去。」
「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還必須說明一點,那就是不可以對證人恐嚇或用刑,這會影響我們與他今後的合作。」
方晟笑笑,道:「如果警方抓住金小咪或喬,滕自蛟對fbi還有用嗎?」
「這僅僅是一種假設,中國太大了,我懷疑nf或警方都沒法找到他們。」
「你誤解我的意思了,我想說的是,滕自蛟是否意識到這一點?」
格蕾絲細細咀嚼他的話,慢慢道:「當然,他不會甘心任人擺佈,一旦有機會肯定要設法逃跑,所以我們要做到寸步不離……」
方晟正待說話,房間裡傳來呻吟聲,兩人同時一愣,急忙開啟門。
滕自蛟臉色蒼白,腰彎得像蝦米,雙手捂著肚子齜牙咧嘴,顯得非常痛苦。
「怎麼了?」格蕾絲問。
「……疼,疼得厲害……」
方晟摸摸他的額頭,再按按脈搏,問道:「具體哪兒疼?」
「肚子。」
「可能是腸胃痙攣,也不排除更嚴重的情況,」格蕾絲果斷地說,「必須把他送到醫院就診!」
「什麼?」方晟懷疑自己聽錯了,「醫院?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找我們?」
「相比之下證人的身體健康更重要!」
「這是因受涼引起的腹痛,通常只要喝點薑湯就行了,」方晟道,「再不放心我可以到醫店買些常用藥。」
「噝……」滕自蛟嘴裡吸著涼氣,痛苦不堪地在地上翻滾。
格蕾絲指著他責問道:「方,這種狀況靠喝湯就能治好?我們都不是醫生,不能草率地下結論,唯一選擇是去醫院!」
方晟非常懷疑滕自蛟在裝佯,想到醫院這種公眾場所再尋找機會逃跑----因為經常打打殺殺,很多黑道中人是醫院的常客,運氣好興許能碰到一兩個老朋友。但細看滕自蛟的臉色、神態、呼吸頻率,又不像作戲,加上格蕾絲不容分說的態度,使他左右為難一時難以決斷。
「實在不肯就……就,就算了……」滕自蛟哀嘆一聲,「算了……算……」
格蕾絲臉色很難看:「我一個人陪他去。」
「ok,我下樓叫出租,」方晟轉身走出房間,想想又加了一句,「由我指定醫院。」
格蕾絲取了付新手銬將兩人銬在一起,道:「準備出發……別耍花招,否則我有權擊斃你!」
滕自蛟低下頭做出畏縮的樣子,臉上卻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譎笑。
「去哪兒?」三個人上車後出租司機問。
方晟道:「醫院。」
「喔,掛急診,」司機看到滕自蛟捂著肚子,「前面一條街就是第四醫院,條件、水平都還可以。」
方晟搖搖頭:「到遠一點的,找家社群門診。」
司機吃驚地「啊「了一聲,再看看車上三人均面沉似水,不像在開玩笑,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看急診哪有捨近求遠,而且放過大醫院不去,專挑小門診的?要說為了節約,這幾個人穿著都不錯,其中還有個老外美女,應該不是缺錢花的主……得了,別多管閒事,開好自己的車吧。
車子開過第四醫院拐了兩條街,最後在一個四層小樓面前停下來。
「健民社群門診,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看病的人還挺多。」司機把車停到急診室面前。
方晟毫無表情道了聲謝,徑直過去掛號,格蕾絲在下車瞬間為滕自蛟解開手銬,同時在他耳邊悄聲道:「我和方都能在一點五秒內出槍射擊,不要給我特別是方這個機會。」
「是,是,不會的。」滕自蛟謙卑地說。
社群門診規模很小,急診室只坐了一名中年女醫生,面前圍著五六個焦急的患者。眼見滕自蛟疼痛難忍的模樣,方晟上前請女醫生先替他看一下。女醫生倒很和氣,走到滕自蛟面前盯著他看了會兒,簡單詢問後讓他躺到旁邊床上邊按了幾下,扶扶眼鏡道:「先做兩個檢查。」
「估計什麼問題?」方晟問。
「情況嚴重嗎?」格蕾絲問。
女醫生問:「你們是他什麼人?」
格蕾絲張口就來:「朋友。」
女醫生點點頭:「扶他到後面一間。」
方晟將滕自蛟攙進急診室裡間檢查室,裡面光線很暗,一溜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儀器,有的嗡嗡直響,有的閃爍著紅燈綠燈,還有的在不停地跳動許多數字。
「你先出去。」女醫生見方晟站在一邊有些奇怪,用命令的口吻說。
「我……我在這兒看著,可以嗎?」
「不行,醫院有規定,檢查室不準有閒雜人員,」女醫生斷然拒絕,「快點,別影響我檢查,外面患者很多。」
「我就坐這兒,不說話,也不動,行不行?」
女醫生沉下臉:「在我們門診檢查的已有幾萬人了,沒哪個像你這樣難纏,到底出不出去?!」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口,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方晟無奈,一邊不情不願地走出去一邊問:「五分鐘能結束?」
「檢查時間不是由你決定!」女醫生冷冷關上門,「咔嚓」反鎖上。
方晟衝格蕾絲雙手一攤。
「我們必須遵守醫院的規定,」格蕾絲安慰道,「在美國也是,天底下醫生都是這樣,你無法激起他們的同情心。」
門關上後一片漆黑。
女醫生正準備轉身,只覺得腰間一緊,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緊接著呼著熱氣的嘴唇湊近她耳際。
「文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