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不假思索道，「愛情能擊碎最堅硬的外殼，而冷漠只是自我防禦的一種方式，並不是真實自我的體現。」
這麼說岑冰冰並沒有真心愛過自己了。
方晟內心一陣刺痛，再無聊天的雅興，閉上眼睛回憶起兩人在一起的一點一滴……
「你睡覺打呼嚕嗎？」她出其不意地問。
「應該不，怎麼了？」
「幾十年前有位蘇聯克格勃竄進我們東海岸核潛艇基地，他隱匿得很巧妙，監控、暗哨、巡邏都沒發現，可夜裡突然從儲藏室舊冰櫃裡傳出鼾聲，由於是深夜，巨大的鼾聲驚動了整個實驗樓，所有警衛一齊出動把他抓個正著。」
方晟失笑道：「待會兒你要監督我，否則驚動外面機房值班人員就慘了。」
「我會的。」
機要室裡一片寧靜，只有空調執行的「噝噝」聲和伺服器硬碟自檢時的「格格」聲，兩人各自選擇最舒適的姿勢睡著了。
早上劉璐比往常提前十五分鐘到單位，雖然已反覆預演過整個步驟，真正臨陣操作還是緊張，頻頻到洗手間用冷水洗臉使自己保持鎮定。
「璐璐！」主任突然出現在門口。
劉璐嚇了一跳，慌忙起身：「尤主任……」
尤主任詫異地衝她打量一番：「咦，你臉色不對啊，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可能……有點發燒……」
「昨晚有段程式碼老是過不去，想打電話問問你，打了半個多小時都不通。」
這才想起手機被格蕾絲改裝成對講機了，連忙解釋道：「昨天摔壞了，送到樓下維修，大概，大概要到下午。」
「沒什麼，就是提醒一下，防止有重要通知時找不到你。」尤主任邊說邊離開辦公室。
劉璐回到座位上長長深呼吸幾下，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取出手機按下呼叫鍵。
「喂，喂，我是劉璐。」
裡面傳來沉穩的聲音：「我是方晟，可以開始嗎？」
劉璐一陣心慌，抑住劇烈的心跳道：「可以。」
「ok，你做好準備，三分鐘內行動！」
螢幕上遠端登入畫面一直開著，她始終用ping命令測試營業廳網路是否暢通。
九點十二分、九點十三分……
測試網路上的命令突然停止閃動，片刻後顯示一行提示：網路不通！
方晟果然讓營業廳市電和ups同時停止供電，這樣等電工恢復供電後收費系統伺服器必須重新啟動，公司副總和機房主任要同時輸入口令。
接下來是漫長的等待……
營業廳要逐級上報；電工要恢復供電；副總和機房主任要趕到樓下輸入超級使用者口令……
劉璐的心彷彿要蹦到嗓子眼，全身禁不住一陣陣顫抖，連連吸氣勉強壓住不安情緒，連續開啟十幾個視窗輸入登入命令，以保證伺服器重啟後瞬間搶先進入系統執行密碼對映程式。
1、2、3、4……
網路通了！
螢幕上現出登入初始介面，劉璐十指上下亂飛嫻熟進入系統，快捷無比輸入六七行特殊指令，然後「啪」，用力敲在回車鍵上。
執行成功。
「第一步ok，現在進行第二步。」劉璐對著對講機道。
話音剛落，螢幕上立即顯示機要室伺服器網路不通，方晟在重啟機要室伺服器。
這期間兩個12位口令已通過對映程式以郵包的方式返回，劉璐將它們設定為定向向機要室伺服器傳送，隨即快速進入重啟後的系統，將使用者名稱和密碼傳上去：
登入成功！
這意味著十五秒的衝刺計時開始！
此時劉璐反而冷靜下來，心中無一絲雜念，運指如飛，每個命令、每個語句如同流水般自然而然從指尖下流淌而出。
先開啟執行日誌檢視強行關機前程式裡面的滯留使用者，無；再看目前登入使用者，只有自己——盜版超級使用者。
已用去三秒鐘！
時間充裕，一定要小心操作，不能出錯，她不停地自我提醒。
使用者和密碼資料夾在第四級路徑下，進入該目錄花去兩秒！
輸入查詢命令，三秒！
系統查詢，一秒！
剩下六秒！
她穩住心神，嫻熟地輸入一串命令，開啟核心資料檔案。
檔案開啟中：一秒、兩秒、三秒……劉璐急得用手指狠狠掐大腿，腦門上沁出了汗。
開啟成功！
正好十五秒！
劉璐身體幾乎癱軟下來，忍著狂喜飛快地找出程式執行命令，一個，兩個，三個，ok！來不及細看，連續用組合鍵進入系統，輸入萬文暄和滕自蛟的手機號，想了會兒，把岑冰冰的號碼也加了上去。
「喂，我是劉璐，系統正自動搜尋，估計要七八分鐘，」劉璐道，「資料生成後顯示在螢幕上，一看就知道。」
方晟鬆了口氣，顯然他也捏著一把汗：「如果歷史資料中查不到，它會根據他的號碼自動跟蹤嗎？」
「當然，但需要時間，也許他堅持三四天不與外界聯絡。」
「只有等，這是唯一能快速找到他下落的方式，」方晟堅定地說，「這是賭博，去醫院的問題上他賭贏了，如今我也要賭一把，一個人的運氣不可能總那麼好，對不對？」
「但願你成功，」劉璐想到杳無音信的鄭陽，差點落下淚來，「你們這對哥兒們真奇怪，要出事都出事，是不是有意商量好的？」
「這是矛盾發展的普遍規律，量變到質變，然後在某個點上集中爆發，」方晟道，「不打擾你了，中午前後把手機放到洗手間替你復原。」
「食物和水夠不夠？」
「……再買點餅乾，謝謝。」
放下電話劉璐遠端登入到營業部收費系統上檢視，一切正常，員工評論區有一兩個員工抱怨ups沒有起到持續供電的功能，其它並無異常。再登到中心機房監控主機----培訓部出於培訓和應用需要，掌握除超級使用者外各個應用系統應用環境口令，檢視機要室伺服器重啟前後機房狀況，還好，機房一如往昔忙忙碌碌，大家盯著螢幕聚精會神做自己的工作，無人關心南側牆壁上一動不動的機要室監控畫面。
由於很長時間沒人進去，機要室已成為被遺忘的角落吧？劉璐想道，剛想退出系統，突然瞳孔驟然收縮，全身彷彿墜入冰窖！
在中心主任的陪同下，黃永泉和三個刑警步入中心機房。
他們朝著機要室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