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反正蒲哥下了死命令,絕對不能讓兩個人會合,否則青藤會將有滅頂之災,蒲哥還強調說誰辦砸了就要誰的腦袋。」
「這麼說鄭嬈嬈是從你守的那條街經過,可你沒攔住?」
王小安垂頭喪氣道:「別提了,剛才我已說過,晚上多喝了幾杯,一時衝動跟別人打架,結果眼睜睜看著鄭嬈嬈騎車從街上過去……我一想回去也是死,就跑到齊哥家借了點錢躲到晉東城。」
「……紀大嘴見到了鄭嬈嬈?」
「大概……大概沒有吧,後來青藤會好好的,反倒是紀大嘴被抓起來判了無期徒刑,不知現在放出來沒有。」
鄭陽目不轉睛盯著他,王小安在逼視下有點不安,心虛地將目光移到別處。
憑平時的辦案經驗,鄭陽感覺王小安在攔截鄭嬈嬈這一段撒了謊,但是否有礙大局,對整件事影響有多大,暫時不得而知。理論上講下一步找紀大嘴是第一要務,也許他知道鄭嬈嬈的下落,以及那天晚上的謎團,可王小安身上一定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秘密,否則滕自蛟不會沒事找事。
放不放王小安回去呢?這一馬放出去沒準要溜得無影無蹤,再想找可就難上加難了。鄭陽左思右想,舉棋不定。
這時一輛110巡邏車沿著路邊緩緩開過來,王小安目光游離不定若有所思。
「警官,我舉報!我要舉報!」
趁鄭陽一愣神工夫,王小安如猴子般躥出去,鄭陽翻手一把捉住他的袖子,王小安奮力一掙,邊跑邊朝著警車大喊。
警車立即剎住,一個濃眉大眼的帥小夥子從視窗探出頭,威嚴地問:「什麼事?」
鄭陽倉促之間不知如何是好,一時僵在座位上。
王小安一指鄭陽:「他叫鄭陽,是在逃犯,身上有兇器。」
小夥子抬頭與鄭陽四目相對,鄭陽一愣之下差點叫出聲來。
他就是城南派出所費所長。
費所長迅速收回目光,冷冷道:「鄭陽是誰?你怎麼知道他是在逃犯?你跟他什麼關係?」
王小安被乍然而來的三斧頭打懵了,吃吃道:「他……他也是警察呀,好像是哪個派出所的所長……」
「警察怎麼會是在逃犯?誰告訴你的?」
王小安差點把舌頭咬破:「我……他明明……他殺了邰子俊!」
「邰子俊又是誰?」
「邰子俊是……這個……那個……」王小安發現無論怎麼解釋都會將自己繞進去,心中後悔不迭,不該為了脫身搞這種小動作,再回頭看時鄭陽已不見了。
費所長逼問道:「是什麼?」
王小安彷彿從夢中驚醒過來,反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苦著臉道:「對不起警官,我喝多了,剛才全是胡說八道,對不起,對不起。」
費所長哼了一聲開車離去。
二十多米外的巷子裡,鄭陽緊緊貼在拐角處目睹了費所長為自己解圍的全過程,不覺鬆了口氣,全身已被冷汗浸溼,晚風吹過無由來連打幾個寒噤。
王小安意興闌跚將桌上的菜打包,拎著塑膠袋一晃三搖朝相反方向走去,不久便消失在夜幕裡。
「我到哪兒去呢?」
自己家和劉璐父母那兒肯定處於嚴密監視中,系統內是有幾個貼心朋友,但這種時候不能連累別人,其它……鄭陽盤算了半天,突然想到一個地方:
永興小區,方晟與岑冰冰的愛巢。
這是岑冰冰專門用來接待方晟的行宮,平時從不過去住,何況兩人相處十分低調,從未在公共場合露過面,因此不會被警方掌握。
今晚能睡一個好覺了,鄭陽篤信悠悠地想,穿街走巷,很快來到興化小區,先在周圍兜了一圈,沒發現暗哨或可疑情況,這才從靠牆的小路過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鄭陽陡然止住腳步。
樓下停著一輛外形優雅的銀白色賓士,與岑冰冰開的那輛一模一樣。鄭陽不甘心,繞到另一側看車牌號,果然是她的車。
再看樓上,屋子客廳里居然亮著燈。
難道岑冰冰突然心血來潮搬到這裡住?這可不是一個好訊息。
鄭陽正自怨自嘆命苦,突然樓梯間跑下來一個女孩,一身黑裙,扎著馬尾辮,捂著嘴直奔那輛賓士,上車後立即發動,如箭一般衝上車道。
咦,這不是岑冰冰嗎?她這是怎麼了?
沒等鄭陽琢磨出怎麼回事,樓梯間又衝下一人,看著揚塵而去的車子連連頓足。
「方晟!」鄭陽悄然掩過去輕聲叫道。
方晟吃了一驚,回頭見是鄭陽,焦急的臉上露出笑容,兩人連續擊掌數下,為劫後重逢而慶賀。
「剛才演的哪出戲?」鄭陽邊上樓邊問,「談崩了?」
方晟嘆了口氣:「還……還沒撈到說一句話。」
「那她為什麼急匆匆離開?好像很生氣,很傷心的樣子。」
「喔,她哭了嗎?」
「沒看清……喂,你說清楚點好不好,別讓我打啞謎。」
「我們……我們……發生了一點誤會……」
「嗯,誤會,接著說。」
「我和格蕾絲昨夜重新抓到滕自蛟後就住到這裡,然後……就在幾分鐘前冰冰突然過來,她一開門正好看見……看見……」
方晟臉上居然露出少有的忸怩之色。
鄭陽更好奇了:「說,快點說,她看見了什麼?」
方晟又嘆了口氣:「我和格蕾絲正在……接吻。」
「啊!」
鄭陽一腳踏了空,險些栽在樓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