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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山洞迷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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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的聲響都沒驚動鄭陽,說明他不在附近,方晟又回到岔道口繼續向前,還沒到第二個岔道口就聽到輕微的腳步聲,他立即悄然貼在牆角拐彎處,屏息靜氣等待對方靠近。

來人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在漆黑一團的情況下只能憑空氣流動來判斷。

一股微風吹過,方晟右掌豎劈,左腿橫掃,兩招齊發撲上前。那人似乎早有準備,拳頭等在半空與他硬碰一下,另一拳狠狠打在方晟肩窩上。

「砰、砰」,方晟的腳也踹中那人腰部,兩人同時悶哼一聲退開半步。

「鄭陽……」方晟試探叫道。

那人輕笑道:「我說呢,哪個兔崽子下手這麼重,哎喲,疼死我了,你小子不知道男人的腰最金貴嗎?」

方晟微笑道:「反正短時間內你遇不到劉璐,多休養幾天就好了。」

兩人以岔道口為中心大致偵察了一遍,發現四條岔路中一條是死巷,兩條迴圈相接,中間有若干分支,還有一條直線延伸出很遠。方晟認為紀大嘴在受傷的情況下不會跑得太遠,一是體力不支,二是要考慮救護問題,另外三名殺手都在附近徘徊,說明他們也大致判斷出他的位置。鄭陽反駁說這是特種兵的思維,紀大嘴才想不了那麼多,他只知道拼命逃跑以甩掉殺手,因此極有可能進入大山深處。

正在爭論不休之際,遠處「卟、卟」兩聲,然後有人拖著沉重的身軀奔跑。

「紀大嘴被截住了!」

兩人趕緊循聲跑過去,拐了兩道彎迎面氣喘吁吁有人過來。

「老紀!」方晟叫道,「我們是來救你的!」

前面黑影踉蹌幾步栽倒在鄭陽懷裡。

「有人……有人要殺我,有槍。」紀大嘴吃力地說。

話音剛落,「卟、卟」又是兩槍,幸虧鄭陽已扶著紀大嘴避到拐角處,方晟半蹲在地回了一槍。

「卟」,對面殺手應聲倒地。

鄭陽探出頭道:「恐怕是最後一個……」

「小心!」方晟喝道。

「卟」、「卟」。

一槍是殺手打的,打在山壁角上,離鄭陽的臉不足兩釐米。另一槍是方晟所發,一槍命中。

方晟上前踢了踢殺手:「臭小子,倒蠻會裝死的。」

鄭陽不滿地說:「一直以為你百發百中,想不到也有失手的時候。」

「這就提醒你一個問題,任何時候都不能將自己的生命寄託到別人手中,」方晟道,「老紀,傷勢怎麼樣?」

「還好,」紀大嘴道,「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警察。」鄭陽道。

紀大嘴沉默片刻,態度明顯冷淡下來:「謝謝二位,我……我需要安靜會兒。」

鄭陽道:「你不打算跟我們說點什麼?比如為什麼有殺手殺你?再比如你為何被判得那麼重?」

「你們是警察,應該比我更清楚。」紀大嘴硬邦邦答道。

「這句話怎麼理解?」方晟問。

「原因很簡單,我這輩子就毀在警察手裡。」

「所以我們來重新調查,」方晟伸出手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方晟,方仁衝的兒子,他叫鄭陽,他妹妹就是鄭嬈嬈。」

紀大嘴眼睛一亮,驚喜地問:「真的?」

鄭陽出示警官證。

紀大嘴一躍而起,一把握住方晟的手:「方仁衝、鄭嬈嬈,就衝這兩個名字,哪怕再上一次當也值,走,找個僻靜的山洞說話去。」

「鄭嬈嬈不是大家想象得那麼壞,至少在我看來,她活潑、開朗、好打扮、愛交朋友,對一個女孩子來說錯了嗎?可是大家都在學習,只有你一個人貪玩,當然不行了……」

沒想到紀大嘴竟以為姐姐辯護作開場白,鄭陽有些吃驚。關於嬈嬈不學好,作風輕浮,是家庭、社會一致公認的,當時左鄰右舍都這樣教育孩子,「好好學習,別像鄭家那個丫頭,小小年紀就走上歪路」。姐姐的行為到底錯還是對,他壓根沒想過,總覺得板上釘釘的事,無須懷疑。

「我不認識鄭嬈嬈,是她主動找我的,那時我很狂,根本沒把一個小小黃毛丫頭放在眼裡,談話時愛理不理,要不是看她長得甜早轟出去了,後來她也看出苗頭,要求跟我單獨談話,並申明只說三句話,說完就走。我也想早點打發她,就答應了。誰知她第一句話就說是公安局副局長方仁衝叫我來的,他想讓你做點事。」

鄭陽與方晟對視一眼,暗想果然如此。

「我一聽根本不相信,公安局跟我們的關係好比貓與老鼠,方仁衝更是主張打擊黑勢力和流氓團伙的急先鋒,向來以強硬著稱,他找我,這,這不是……」紀大嘴搔搔頭,一時想不出形容詞,「就是什麼那個……狼狽為奸……」

「第二句話呢?」

「看到我吃驚的樣子,她又說,方局長知道你們就是打打架,替人出氣,不是真正的流氓團伙……」

這叫師出有名,符合父親做事的風格,方晟暗想。

「第三句話說青藤會不是老跟你們過不去嗎?現在方局長想收拾他們,你願不願意配合?」紀大嘴嘆了口氣,「提到青藤會我真是咬牙切齒,蒲桑炯那小子不知仗了什麼勢,完全不顧江湖道義地蠻幹,短短幾年吞併了城區近三分之一的地盤,還想插手我們城東的事……」

「你答應了?」鄭陽道。

「當然,我問她怎麼做,她說很簡單,你知道白天鵝舞廳吧?對,老闆是滕自蛟,他一直暗地買賣k粉、搖頭丸和冰毒,貨源大都來自青藤會,當然公安方面肯定有人罩著。你的任務……她沒說完我就明白了,方局長是讓我以幫派大哥身份找滕自蛟做大宗毒品生意,然後趁機摸出蒲桑炯和青藤會。我說沒問題,儘管我們跟青藤會幹過幾次架,但生意還歸生意做,我買過他們的走私品,他也從我這邊弄過低價煤,不可能懷疑到我頭上。鄭嬈嬈說那就好,總之這件事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露出馬腳,還有不準對任何人提起,只能保持單線聯絡……」

鄭陽疑道:「她畢竟只是個小姑娘,憑一席話就讓你輕易相信嗎?」

「那怎麼可能?我紀大嘴算是老江湖嘛,做事當然求穩求實,她離開後我派手下跟在後面,直到看著她走進方仁衝住的院子,第二天又親眼見她從裡面出來上學,」紀大嘴道,「第三天我手下幾個因打架鬥毆被關的弟兄突然被放出來,辦案人員也說不清原因,只知道是方局讓放的,我理解這是一個善意的訊號,所以做起事來更加安心了。」

「你怎麼做的?」方晟問。

「直接找滕自蛟,我張口就說有個外地朋友想拿一百萬貨,要求他出最低價,滕自蛟老奸巨猾,把蒲桑炯拉出來一起談,談價格、談供貨方式、談交易地點等等,反反覆覆談了好幾個回合,每次我都偷偷錄下雙方談話作為證據,後來白天鵝發生火災,滕自蛟被抓,鄭嬈嬈催促我早點與蒲桑炯交易以一網打盡,可這時蒲桑炯變卦了,他要求與買主見一次面……」

鄭陽道:「是不是蒲桑炯嗅到什麼?」

紀大嘴搖搖頭:「滕自蛟落到警方手上,蒲桑炯肯定感覺到危機,因此做事比較謹慎……他提出這個要求是在飯桌上,當時我立即翻臉,說姓蒲的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紀大嘴在你面前一文不值?再說了,朋友就是擔心安全才委託我出面,他哪知道郭川的水有多深?蒲桑炯一聽反而笑起來,說紀哥別發火,有話好好說,他不是擔心安全嗎?不要緊,讓他放心大膽過來,姓蒲的以人頭保證沒事,如果願意,我甚至有辦法調輛警車為他開道。我撇撇嘴說蒲哥,大家同在道上混了這麼長時間,彼此都知道底細,你拿這種大話嚇唬人不怕閃了舌頭?蒲桑炯被我一激,加上多喝了幾杯,當即冷笑說紀哥,今天非得讓你看看我們青藤會到底有多牛!然後當我的面撥了個電話,大致說來了個朋友,請過來敬杯酒之類。不到十分鐘真有人推門進來,你們猜是誰?黃永泉!」

方晟和鄭陽同時「哦」了一聲,不是意外,而是為黃永泉如此墮落下作不齒,簡直把警察的臉都丟盡了。

「當時我嚇呆了,黃永泉看到我也很吃驚,大家隨便應付幾句就散了場,還沒到家就接到蒲桑炯打的電話,通知我交易取消。我意識到黃永泉肯定察覺到什麼,趕緊打給鄭嬈嬈,說這件事到此為止吧,不然我準沒命,她問為什麼?我說原來以為單單搞蒲桑炯,現在公安局的人摻和在裡面了,我怕,我不敢攪進去。她沒說什麼就掛掉電話,過了半小時主動打過來,說把蒐集的東西準備一下,明晚六點半我去你家會合,然後一起到月亮灣咖啡廳見方局長。」

兩人心一緊:案情最關鍵的環節終於要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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