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桑炯還說方仁衝早就懷疑那個人與青藤會的關係,將黃永泉停職處理是敲山震虎,企圖把後臺引出來。
黃永泉反問說事情已到這一步,那個人打算怎麼善後?
蒲桑炯說暫時沒聯絡上,不過有兩點肯定不會錯,第一,不能讓鄭嬈嬈見到紀大嘴,第二,要設法搶到紀大嘴手中的東西,方仁衝得不到證據也拿你沒轍。
黃永泉同意他的意見,並建議青藤會的人解決鄭嬈嬈,反正她與很多社會青年有交往,就算在街上發生糾紛也沒人懷疑,至於紀大嘴恐怕要那個人親自出馬,隨便弄個罪名把他從家裡逛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做掉。
好主意,我早就想除掉這個眼中釘肉中刺了!蒲桑炯獰笑道。
商量完後蒲桑炯打電話給那個人,出乎意料的是那個人反問了一句:
「紀大嘴死了,再冒出李大嘴、王大嘴怎麼辦?鄭嬈嬈吃了虧,方仁衝不依不饒又怎麼辦?」
蒲桑炯一時頭腦轉不過彎,謙恭地說:「您的意思是…….」
「連根拔起!」
「啊!殺……殺方仁衝?」
「怎麼,怕了嗎?這才是一了百了的方案!」
黃永泉與蒲桑炯面面相覷,被那個人創造性的思維震住了。
接下來便是苦心費詣地籌劃,提前釋放滕自蛟、車禍、找人作偽證、攔截鄭嬈嬈、抓捕紀大嘴……一個個步驟,一道道環節,反反覆覆地推敲,否定,畢竟目標是公安局長,作案難度遠遠大於普通人。何況方仁衝知道自己惹的什麼人,對人身安全非常注意。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很不順利。
首先是滕自蛟為了壯膽,同時也為酗酒開車打下伏筆,多喝了幾杯,臨陣驅車撞向方仁衝時酒意發作,沒撞死方仁衝,自己反倒昏過去。
另一邊王小安攔截鄭嬈嬈時不知出了什麼岔子,兩個人都失去蹤跡。
就在他們陷入絕望之際,天上掉下個大餡餅,為方仁衝看病的居然是滕自蛟的情人萬文暄,那些日子滕經常在她面前長吁短嘆,她多少了解些情況,當機立斷提供了重要線索,於是緊鑼密鼓行動起來,一個陰險的計劃從制定到實施,只用了三十分鐘。
後來一切都得到控制,紀大嘴被捕,黃永泉官復原職,青藤會照樣販毒、走私、收保護費,大家像以前一樣發財。要說遺憾也有,一是由於在方仁衝手上絆了一跤,安圖生摘得現成桃子一步步提拔到局黨組成員;二是他多次找關係想在獄中幹掉紀大嘴,可惜那個傢伙周圍好像有一層看不見的保護網,屢屢讓他不能得手,這不,一個疏忽倒讓紀大嘴活蹦亂跳出來了,而且,而且有可能遇到方晟……
如果紀大嘴將真相告訴方晟和鄭陽,會導致什麼後果呢?
想到滕自蛟被捕後那個人指示要殺人滅口,黃永泉不禁打了個寒噤。以那個人斬草除根的霹靂手段,會對自己怎麼做呢?
黃永泉縮縮身體,不敢繼續想下去。
「篤」,門虛掩著,外面的人很快推門進來。
「你來了……」黃永泉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並迎上前。
那個人微笑著走到對面,指著沙發示意他坐下,就在黃永泉俯身落座時,一柄帶消音器的手槍悄無聲息頂住他腦門。
「啊不……」黃永泉驚恐地說了兩個字,眼睛落在那個人套了鞋套的皮鞋上,「卟」,血花四濺,他雙目圓瞪,軟綿綿倒下去。
那個人冷靜地環視室內,戴上手套擦清槍上的指紋,卸掉消音器,將槍塞到黃永泉手裡,然後輕巧地退出去。
半小時後兩名巡夜回來的民警發現敞開的房門和倒在地上的屍首。
此時離他不到兩百米的會議室正在氣氛熱烈地開會,相比之下顯得何等的諷刺,何等的幽默!
鬱局和張局再度趕到局裡主持召開局機關全體人員大會,會上部署了以抓捕逃犯為主旨的「記號行動」,鬱局強調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強力搜捕行動,公安局在職人員傾巢出動,局行政人員、防暴大隊、刑警大隊、治安大隊、市區各派出所幹警,並從基層緊急抽調一百名警察增援,搜查要點包括車站、碼頭、小旅館、學校、廠區、建築工地、涉案人員所有親屬的住宅……
對局領導來說,這是一場輸不起的行動。
早上一上班鬱局和張局向市委常委班子彙報「記號行動」和麵臨的困境時,市領導們不約而同皺起眉頭,顯然對事態發展至此非常意外,市委書記沉吟良久提出四點意見:一要顧全大局,外鬆內緊,不能因為突擊搜捕引起騷動,讓投資者對郭川的軟環境產生負面印象,影響全市經濟建設;二要穩定為主,分清緩重,抓捕案犯固然重要,但維護治安,保證社會和居民生活安定這根弦不能松;三是設定期限,速戰速決,戰線不要拉得太長,行動不要拖得太久,不能讓老百姓感覺出了大事,繼而謠言滿天飛,人心惶惶;四是加強宣傳,正確引導,注意系統內部統一口徑,不要讓社會上對黃永泉的死議論紛紛,影響執法人員形象。
聞琴音而知雅意,幾點意見一說兩位局長便清楚市領導對公安局近期工作不滿意到極點,這很不妙,因為再過幾個月就是四年一度的換屆選舉,整體人事佈局已在領導們醞釀之中,倘若讓壞印象持續下去,結果可想而知。
因此這一仗只能勝,不能敗!
功夫不負有心人,將近黃昏的時候一條重要線索擺到專案組面前。
北關大橋派出所反映,大橋居委會一群大媽每晚結伴到橋邊亭臺上扭秧歌,最近兩天發現橋下河邊建築工人留下的平房裡有微弱的燈光,還有人影閃動,可是走到面前又看不到人,她們覺得很奇怪。
「包圍北關大橋,封鎖四周所有通道!」鬱局立即發出指令。
二十多輛警車從不同方向向北關大橋集結,四十分鐘後大橋兩側道路全部封鎖,特警隊十多個槍法精準的狙擊手蓄勢待發,水警也分別扼住上下游要道,與此同時張局留守本部,鬱局、安圖生一身戎裝,會同受邀而來的edg代表格森一起坐著指揮車來到橋頭,親臨現場組織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