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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漏網之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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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破壞了我們今晚的行動!」安圖生嚴肅地說,「我不知道如何表述,如果抓捕行動挫敗的話,edg必須對此負責!」

格森雙手一攤:「我不信上百個警察都抓不住他們,而且還有希蒙,他能提供幫助。」

安圖生道:「即便這樣也應該在我們統一指揮下,現在的問題是他嚴重打亂了部署……」

「怎麼辦?」

「他們進入我們的轄區了,是否出擊,請指示?」

「報告,房子裡還有人……」

對講裡傳來焦急的聲音。

鬱局當機立斷道:「安隊,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一把拿起話筒,「我命令,行動開始!」

話音剛落幾十個幹警撲向平房。

「你們不能這樣做,」格森大喊道,「混戰起來希蒙會有危險。」

安圖生道:「他是前fbi警官,應該有能力自保。」

「砰」,三顆黃色訊號彈冉冉升起,河道上下游同時響起快艇的馬達聲,轟轟轟響聲徹天。

突擊隊一半人馬趕赴到河堤上檢視動靜,另一半衝入平房,一間間搜尋之後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難道鄭陽、格蕾絲等人提前撤離?

難道方晟留守在此是為他們提供掩護?

難道……

訊息傳到車內,鬱局額頭上滲出冷汗,安圖生香菸銜在嘴裡,打了十幾次火都點不著。

局勢的意外發展令兩位久經沙場的老公安也有點亂了分寸。

河堤上追兵跑了一段,發現靠近河心水面浪花四濺並有大的聲響,兩個黑影從水下打到水面,戰況異常激烈。幹警們趕緊用大號強光燈鎖住他們,十多條快艇迅速圍上去,艇邊有人手執佈滿倒刺的鐵鉤和纏絲網,這樣既容易將方晟緊緊纏繞住,又能防止他靠近快艇猝然攻擊。

「卟嗵、卟嗵、卟嗵……」幾十個全副武裝的蛙人跳入水中,一直潛到水下六七米處,若方晟赤手空拳以潛游方式逃跑難過這一關。

「就算別的人都跑了,能活捉到方晟也是大功一樁。」安圖生看著監視器自我安慰道。

格森潑冷水道:「方晟受過嚴格的反審訊訓練,想從他嘴裡撬出其它人下落,恐怕上老虎凳、灌辣椒水都沒用。」

安圖生尷尬道:「總比,總比一無所獲好。」

就在說話間,河中心撲騰出更大的浪花,過了會兒才看清只剩下希蒙一個人在痛苦地掙扎,並向周圍快艇做出緊急求助的手勢。

希蒙受傷了。

鬱局、格森緊張得站起來,安圖生拿起對講機叫道:「通知陸上各組全部到河堤上待命,水面各組高度警戒,提防各種突發情況!」

「加一條,」鬱局惡狠狠道,「一旦發現方晟有明顯拒捕意向,可以當場擊斃!」

安圖生和格森都一愣。

鬱局冷冷道:「我想通了,死人總比抓不住好。」

安圖生支吾一聲,指著螢幕道:「希蒙的手一直指著東南方向,是想告訴我們方晟朝那邊潛逃?」

經他提醒鬱局有些納悶:「東南水域有八名蛙人,是實力最強的防守區域,他怎麼舍弱攻強,莫非匆忙之間沒看清楚?」

這一點鬱局說對了。

與希蒙在水中的苦戰消耗掉方晟大部分體能,同樣一個動作,在水裡比陸地要多用數倍力氣,何況希蒙精於擒拿格鬥,實戰經驗相當豐富,若非年齡原因後力不濟,一時半刻別想制伏他。雙方纏鬥幾十個回合後方晟於亂中覷得一個破綻,勾臂絞住希蒙雙手,右手持匕首刺中他腹部——這是最容易大量失血導致喪失戰鬥力而又不會在短時間內致命的部位,饒是如此,方晟也眼冒金星,連喘幾口氣抑住粗重的呼吸,看著四周騰騰壓上的快艇,瞬間做出一個錯誤決定:從東南面突圍。

剛才發現被警方包圍後,方晟、鄭陽、格蕾絲三人聚在一起開了個超級短促的會議,半分鐘之內決定由打頭鄭陽,格蕾絲帶著滕自蛟在中間,方晟斷後,躲到他們最熟悉、也是郭川境內地勢最高最複雜的地方-----城門北側小山丘,計劃在那裡躲過今夜這輪強力搜尋,明天再考慮藏身之地。

至於如何逃出包圍圈,他們早已胸有成竹——這兩天幾個人並沒有閒著,包括滕自蛟在內每天至少幹三個小時體力活,施工專案只有一個:挖土。

根據河堤截面居民生活汙水排水管位置,方晟計算出其管道正好從平房下面通過,由於岸邊土質鬆軟,正好挖一條45度角斜通道下去打通排汙管道,作為緊急情況下的疏散路線。

商量結束後鄭陽等三人先從逃生入口下去,由於工具和人力問題,洞挖得狹窄而不規則,三米多長的通道費很大勁才能過去一個,等到方晟準備進去時,平房最南端窗戶上的風鈴響了一下,他當機立斷用厚重的水泥板蓋住洞口,上面堆了兩隻木箱,然後在黑暗中慢慢向後移動。

風鈴是格蕾絲布置的,前後門窗隱蔽處都掛了兩至四枚,只有用特殊而巧妙的方式開門,否則就會弄出聲響。

不過方晟算錯了一點,闖入者並非警方人員,而是希蒙。

兩人在漆黑一團的房子裡捉迷藏般相互試探了幾分鐘後,方晟意識到來者不善,明知外面重重包圍,索性敞明瞭幹率先開槍挑逗,希蒙果然不甘示弱舉槍還擊,兩人從屋內打到屋外,從河灘打到水裡,倒把鬱局安圖生等人搞得一頭霧水,為鄭陽等人順利撤離爭取到寶貴時間。

衝入屋子的幹警們隨即展開第二輪搜查,很快發現水泥板下的秘密,大驚之下一邊向鬱局彙報,一邊派人下去追蹤。安圖生火速調來這個地區的管道分佈圖,通知各小組在幾個出口分頭攔截。

一口氣游出十多米,當看到水裡黑影幢幢的蛙人以及明晃晃的水槍、水箭和鋼爪時,方晟知道自己錯了。然而此時再轉身時間上已不允許,再說水面已被警方嚴密控制,跑到哪兒都會引來大批追蹤。

他迅疾無比浮到水面表層,身體停在水下,只有鼻孔伸出水面深呼吸幾口,等他重新沉下去時已有兩名蛙人包抄到身體兩側不足三米。

「好險!」他暗叫僥倖,想起大隊長曾經說過一句話,大意是隨著訓練水平和科研技術提高,地方公安武警系統人員的技戰術和實戰水平與特種部隊的差距越來越小,因此從隊長到教官乃至所有隊員要保持危機感,當時聽了還有點不服氣,但如今看到蛙人在水中的速度、姿勢、包抄的角度,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託大了。

雖然在方晟眼裡,他們的動作仍存在諸多破綻。

水下搏鬥不是方晟的強項,在隊裡他主要負責野外生存訓練、野戰和車戰,但作為一名特種部隊隊員,他必須熟悉掌握所有技能,這不同於體操訓練,可以挑自己最擅長的專案練。當你在某個專案上出現瘸腿,就意味在將來的實戰中存在更多危機。

方晟脫下襯衫繞成麻花狀,一個猛子扎到河底,這時兩支長長的鋼爪伸至他身體兩側。這種特製鋼爪上佈滿尖尖的倒刺,碰不得惹不起,一旦被它勾住便不能亂動,否則只會自討苦吃弄得遍體傷痕。方晟揮起襯衫纏住左側鋼爪,用力向下一拖,蛙人措手不及頓時無法控制力道,被方晟順勢奪過去往右側鋼爪上重重一磕,「嘭」,一聲悶響後另一柄鋼爪也被奪過來。

兩柄鋼爪在手,方晟乘機向前猛衝,不料遠處黑影一閃,幾支水箭悄無聲息射過來,他急急用鋼爪擋開,其中一支堪堪從耳根下擦過,將他嚇出一身冷汗。這一耽擱又有幾名蛙人衝上來將他團團圍住。

水下作戰與陸地不同,它是一個立體戰場,騰挪變幻的角度為360度,因此即使投入再多力量包圍,也不能誇口說「水洩不通」。但對方晟而言,他有一個雙方均心知肚明的劣勢:沒有潛水裝備,在水下不能逗留太長時間。蛙人們不約而同採取封堵戰術,阻止他浮出水面換氣。

方晟明知對方意圖,卻掄起兩支鋼爪轉風火輪般與蛙人們纏鬥。

相比快艇上令人發怵的鐵鉤和纏絲網,以及躲在暗處的冷槍冷箭,蛙人正是最好的掩護,只要堅持與他們混戰,其它小組為避免誤傷都不敢輕易出手。

且戰且退了四五十米,蛙人們雖已察覺他的用意,一方面不甘心就此罷休,另一方面心存僥倖,指望他在水下憋不住氣便可一舉拿下,始終遊走在他周圍。

突然間方晟陡然加速,閃電般劃傷三名蛙人的潛水服,中途變向穿插到側面,重重敲在兩名蛙人背上的氧氣瓶上,然後飛快浮出水面連呼幾口氣,目光所及,水面上的快艇均在附近游弋,趕緊潛入水中貼著河底遊行。

受傷的蛙人出水後迅速報告最新動向,幾十條快艇急速衝到前面進行圍剿。上千瓦的強光燈把河面照得亮如白晝,掃射的重點卻是河中心地帶,警方似乎認定方晟不敢冒險上岸。

鬱局眼睛盯著螢幕一動不動,嘴裡連連說:「把後備力量投進去,要不惜代價,確保抓住他!」

安圖生點點頭,似笑非笑道:「他逃不掉的,我敢肯定。」

此時方晟已悄悄游到岸邊,尋找機會靠岸。他終究不是鐵打的金剛,連番水下搏鬥使他體能嚴重透支,再也無力玩官兵追強盜的遊戲。雖然兩岸河堤上都有幹警盯防,他相信只要瞅準時機,完全可以依靠地形和速度突圍。

又游出三百多米,他選中一處凹形河岸,由於泥沙沖刷,這一段河堤離河岸相對偏遠,而且岸邊有一條小路直插右側公路,正是逃跑的絕佳路線。方晟深深扎個猛子在水中潛伏了會兒,確定附近沒有蛙人跟蹤,也無快艇巡邏,突地衝出水面,幾個箭步便跑到岸邊,一頭鑽入陰暗處一蓬草叢中。

「方晟!」耳邊突然傳來一聲低喝聲,緊接著一柄烏黑的槍口指著他的腦門。

方晟大驚失色。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竟有人專門守在這裡,趁自己舊力用盡,新力未生之際,而且乍入自認為來到安全地點心生懈怠的剎那猝然出手。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人用槍頂著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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