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學駕駛也是受同事們慫恿,說人多培訓費優惠,衝動之下就報了名,磕磕碰碰拿到駕駛證後卻無用武之地,醫生這個職業成天忙忙碌碌,哪有時間開車四處兜風?很少的幾次鍛鍊機會就是與滕自蛟幽會時偷空開上幾分鐘。可事實證明,多掌握一門技術關鍵時候往往能派上用場。
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入東岡花園別墅區,停入車庫後把兩人一個個搬上樓。對身材纖細的她來說,這是個相當艱鉅的任務,差不多用了半個小時才將他們移到二樓東側客房,那一間有兩張席夢思,早上拉開前面窗簾陽光滿屋,東面小窗戶吹來水庫的風,清涼宜人,非常適合病人療養。
文暄找來衣帽架,掛上兩瓶含有消炎藥的葡萄糖為他們輸液,為防止傷口感染或手術併發症,正常情況下手術後至少得輸液一週,從兩人手背上的針眼看,已經輸了五天。
做完這一切,她癱軟在二樓陽光室沙發上,胸口砰砰亂跳彷彿要蹦出嗓子眼。
她不清楚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也不清楚這樣做會導致什麼後果,但內心有個聲音在告訴她:為了愛,你別無選擇!
這麼多年來,只要是滕自蛟的事,無論是否觸犯法律,或是違揹她做人的底線,都義無反顧一衝到底,從未產生過顧慮。可不知為什麼,這一次卻有些惶惑,有種摸不著深淺,茫茫不可測的恐懼。
一陣輕風吹來,她生生打了個寒噤,突然想起什麼,飛快關緊所有門窗並加了保險,最後熄掉燈在黑暗中沉思。陽光室通向外面的隔斷上方有個小紅點不停地閃爍,她呆呆盯著它,目光卻投向別墅外面微明的晨曦。
「她是否發現不對勁?唉,真不該把攝像頭放在那個位置。」鄭陽看著監視器懊惱地說,他和方晟、格蕾絲三人擠在二樓狹小的儲藏間裡,螢幕上八個畫面分別顯示別墅內外各個場景的情況。
半小時前他們趕到這裡裡裡外外佈置攝像頭、錄音話筒,除錯監控圖聲效果,坐等文暄過來。將滕自蛟、蒲桑炯送到社群門診的舉動很突兀很懸乎,完全經不起推敲,即使如此安圖生還是堅信萬文暄要上當,因為被愛情迷亂的女人眼中只有心上人,根本顧不上邏輯,也不在意危險。
方晟道:「她是醫生,對監控方面知識瞭解不多,不會懷疑到這上面……我反而擔心那個人不來,那樣的話一切都徒勞無功。」
鄭陽道:「安圖生說有九成把握。」
「哪怕只有一成我們也必須等。」格蕾絲道。
「我知道,可是萬一他覺得有風險,」方晟說,「這種人最在乎自己的安危,寧可採取守勢而不冒險……」
格蕾絲打斷他的話,嗔怪道:「方,你想得太多了,你總是想得多做得少。」
「對,你總是不做,人家很討厭啦。」鄭陽怪腔怪調道。
方晟啼笑皆非捶了他一拳,格蕾絲卻不明白所指何意,只感覺其語氣怪怪的似乎另有所指。
「有人!」格蕾絲驚喜地指指螢幕右上角,不錯,別墅西南角樹叢中有個人影探出頭東張西望,過了四五秒鐘向前試著走出兩步,又趕緊縮回去。
方晟等人歡欣雀躍,鄭陽笑道:「看看,看看,說曹操曹操到。」
「曹操是誰?是他的外號嗎?」格蕾絲不解道。
方晟笑了笑正待解釋,突然臉沉了下來:「等等,怎麼回事?有兩個人!」
「兩個?」鄭陽差點撲到螢幕上。
果不其然,樹叢裡先後出來兩個人影快步貼到別墅牆根下,拉拉不鏽鋼防盜窗,紋絲不動,遂搖搖頭,其中一人抓住窗戶欄杆向上攀,雙手吊在二樓空調架上懸空晃悠兩下,一隻腳勾住二樓東側書房的窗臺,單手撐在水泥邊框像盪鞦韆般躍到窗臺上,然後輕輕推開窗戶進入書房,再半懸身體雙手合力將另一人也拉上來。
「鄭嬈嬈和古特瑞加?!」
藉著淡淡的晨曦看到兩個黑影的面孔後,三個人全驚呆了。
按計劃應該是王小安先到,然後鄭嬈嬈兩人才能進來,如果次序一亂事情就很難進行下去,弄不好影響後面的發展。
方晟立即接通安圖生的手機,劈頭就問:「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錯?金小咪和喬先進來了,怎麼辦?」
安圖生愣了會兒緩緩道:「我正在局長室彙報工作,有什麼事馬上再說。」說著結束通話電話。
此時安圖生在鬱局辦公室報告剛剛得到的訊息,有人發現萬文暄把蒲滕二人藏在東岡花園療傷,另外還附了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畫面顯示文暄正駕車進入小區。
「萬文暄是誰?東岡花園那邊是誰的房子?」鬱局大口大口地吸著煙,眉毛緊鎖。
「我調查過,這棟別墅是滕自蛟很久以前買的,平常用來避暑度假,青藤會里不少人都知道;萬文暄是他的秘密情人,也是方局醫療事故的責任人之一,但當年並沒有查出兩個人的曖昧關係。」
鬱局點點頭:「方局的死疑點很多啊,以後不妨再回頭看看,把該查的事情都查清楚。」
「東岡花園這邊是否採取行動……」
鬱局不經意說先放這兒,你回去做個詳細的方案,等張局他們回來再研究研究,這一次要麼不動,一動就得一網打盡,不能再出洋相!
「是。」安圖生說。